對于上杉清定正式下令禁止葡萄牙、西班牙、威尼斯共和國、教皇國、薩伏依公國、熱那亞共和國等國的傳教士在上杉家治下領國之中傳教之事可不是頭腦一熱、一拍大腿就決定的。
原本,清定是不愿意過早的與天主教會撕破臉。
畢竟,葡萄牙、西班牙兩國的戰船頻頻出現在東南亞海域上。一旦葡萄牙、西班牙兩國以上杉家強行驅逐傳教士,并取締天主教會在扶桑的一切利益為由向扶桑發難,那么上杉家與琉球、朝鮮兩國的對外貿易必然會受到波及。
因此,清定不得不準備著手加大山丹貿易。
在大部分人的思維里面,古代扶桑和亞洲大陸的交往,基本上都是通過對馬海峽,到達朝鮮半島這條路線,所以很多人都認為朝鮮半島是鏈接扶桑列島和亞洲大陸的一座橋梁,這也是扶桑的政權和中原王朝都想要控制朝鮮半島的原因之一。
其實朝鮮半島只能說是扶桑南方和亞洲大陸交往的通道,或者說是貿易路線。而扶桑的北方與亞洲大陸的貿易通道其實就是樺太島(庫頁島),也因此,樺太島就成了山丹貿易中的重要一環。
不過樺太島和朝鮮半島的環境卻是天壤之別。
除了艱苦的氣候條件之外,最大的區別就是當地和周邊的發展情況。
朝鮮半島一直有一個穩定王國進行統治,而樺太島則一直處于部落文化;同時,不管是樺太島北端相鄰的外東北還是樺太島南部隔海相望的北海道北部也都是部落文化,即便是另一個次元里位于北海道南端的松前藩,其實也是扶桑的邊緣地區。
這種情況造成了樺太島在很長時間內都處于無政府狀態的三不管地帶。也因此,不管是中原王朝,還是另一個次元的松前藩或者江戶幕府可能都認為自己可以接管這個“無主之地”。
根據《新唐書·北狄傳》記載:“黑水西北又有思慕部,益北行十日得郡利部,東北行十日得窟說部,亦號屈設,稍東南行十日得莫曳皆部。”
這里面的“窟說部”很可能就是庫頁島名稱的由來之一。此時的“窟說部”應該是隸屬于靺鞨的一個部落。
不過唐朝對于東北地區的政權或者說部落,基本上都采用了羈縻政策來管理,并不會派遣官員和軍隊去直接管理,所以此時的庫頁島上的部落基本上也僅僅是通過東北地區的比較強大的政權來和唐朝進行間接的朝貢行為。
估計因為路途遙遠,這種間接的朝貢次數也不會特別多。
就在清定正式下令禁止天主教于上杉家治下領國之中傳教的同時,上杉家旗下大名之一的金吾畠山家卻將一位不速之客送至芥川山城外。
到了明朝,因為東北地區的蒙古和女真等民族先后向明朝臣服,因此明朝也開始將自己的影響力拓展到了外東北甚至庫頁島。明永樂九年(公元1411年)明朝政府在東北地區設置了奴兒干都指揮使司來管理東北地區的蒙古,女真各部。
因為前往奴兒干都指揮使司領地巡視的太監亦失哈曾經十次巡視過樺太島,對都司、衛、所官員授予官職、印信,賞賜衣物錢鈔。并在奴兒干都司的山頂上,修建了永寧寺,先后留有“敕建永寧寺記”和“宣德八年重建永寧寺記”兩塊石碑
不僅如此,大明還陸續在樺太島上設置囊哈兒衛(拉哈噶珊衛、郎格里衛)、兀烈河衛(弩烈河衛)、波羅河衛等大大小小的衛所,設指揮使和千戶。
所以,也可以認為那時的樺太島歸屬奴兒干都指揮使的管轄。
不過,由于明成祖朱棣的好大喜功、窮兵黷武,并開展“萬國來朝”的朝貢貿易,派遣鄭和下西洋,導致大明的國庫迅速虧空。
到了仁宣年間,國家財政危機嚴重,就不得不全面收縮,朝貢貿易大幅度減少,鄭和下西洋也被迫停止,邊疆的各種羈縻機構能撤就撤,以減少開支。
因此,在仁宣年間,奴兒干都司的維系也就越發艱難。
女真人的騷動、反抗也讓明朝維持奴兒干都司巡視的困難加大。
朝貢貿易總體而言是有利于女真部落積累財富、發展壯大的,但是部分朝貢貿易卻又對女真不利,例如其中的海東青朝貢貿易。
大明方面非常喜歡女真進貢的“海東青”,海東青被譽為“鷹中極品”,是東北、蒙古獵人最為喜愛的獵鷹,自遼代開始就是貢品。
女真進貢海東青被視為臣服的象征。海東青十分稀有,捕捉也非常困難艱苦,在進貢道路上,往往還會死去一半。
所以遼、元、清三代對海東青進貢是有限制的,以免海東青過分損失。
即使有節制,黑龍江下游的居民都會反感,因為東海女真以漁獵為生,失去大量的海東青,會導致居民捕獵困難,最終是生計困難。1346年,女真就因為“捕海東青煩擾”發動了叛亂。
當然,女真部落的貴族喜歡進貢以換取大量的財富,但這些財富基本和平民百姓無關。
明朝主要官員可能對海東青的生存環境不太了解,因而也沒有限制其朝貢數量。宣德元年(1426年),遼東東指揮金聲說“我與內官二人入狗兒國,捕捉海青五十七”,“海青大半死于路上,但進二十八”;宣德八年(1433年),巡游奴兒干的船隊帶回“海青三百余”只,那這次捕獲的海東青應該在600只左右。
如此大規模地征海東青,必然會引起東海女真平民的不滿。
奴兒干都司的一項重要職能就是收納海東青等貢品,《明實錄》記載為“統屬其眾,歲貢海青等物,仍設狗站遞送。”因此,奴兒干都司就容易成為女真人攻擊的目標。
在洪熙年間,就已經出現了部分女真部落叛亂的事件,導致奴兒干都司無法運轉。《武公墓志銘》記載“洪熙乙巳,奴兒干梗化”。永寧寺也是在此期間被吉列迷人所毀。
宣德四年(1429年),明廷正式宣布開始重建奴兒干都司,松花江上的造船工作也開始啟動。
然而,由于財政不足,造船工作一波三折。據《明宣宗實錄》宣德四年所載:“造船不易,使遠方無益,徒以此煩擾軍民”。宣德五年(1430年),韃靼首領阿魯臺又侵犯遼東,造船一事被迫中斷。
明宣德九年(公元1434年),因大明的財政狀況愈發惡化,導致明宣宗朱瞻基在駕崩之前下旨:“凡采捕、造船、運糧等事悉皆停止。凡帶去物件悉于遼東官庫內寄收。其差去內外官員人等俱令回京,官軍人等各回衛所著役。”此事宣告明朝正式放棄了奴兒干都司。名義上為內遷,實則撤銷。
進入清朝之后,根據魏源的《圣武記》記載:“太祖遣兵四百收瀕海散各部,其島居負險者刳小舟二百往取,庫頁內附,歲貢貂皮,設姓長、鄉長子弟以統之”。
可以說,在后金政權建立初期,在征伐東北地區北方的女真部落的時候,后金就將包括庫頁島在內的外東北沿海地區納入了自己的勢力范圍。
清康熙二十八年(公元1689年)面臨俄國的壓力,以及《尼布楚條約》的需要,清朝開始重視外東北和庫頁島的調查。
在簽訂《尼布楚條約》的時候,俄國人還不知道庫頁島的存在。
因此康熙皇帝為了盡快了解這塊地緣情況,在康熙四十八年(公元1709年)康熙皇帝派出了三位耶穌會的修士進行地圖的測量,這才弄清楚庫頁島的情況。第二年,又派出了由滿人組成的測量隊成功地橫渡韃靼海峽登陸了庫頁島。在滿文版本的地圖中庫頁島被正式命名為:“????????????????????”(sahaliyan ula angga hada),意為“黑江的嘴頂”。
雍正十年(公元1732年),清朝成立三姓副都統衙門,并且規定:“居住海島之庫頁費雅喀人貢貂,則由三姓副都統衙門派出官兵,前往約定之奇集噶珊收集貢貂并頒賞烏林。如不前來約定之地,則令官兵尋入海島,喚起前來,征收貂皮并頒賞烏林”,同年“招撫居住于海島上特門赫圖舍等處庫頁費雅喀人146戶,令其貢貂”。
此外,根據《三姓副都統衙門滿文檔案譯編》記載:清廷通過被喚作“薩爾罕錐”的旗人女兒與當地部落聯姻來加強聯系,而且聯姻的要求很高,必須由大清皇帝親自批準。男方還要準備聘禮,通常需要三百零四張貂皮,還有各種顏色的狐貍皮若干,而平時每次納貢只要一張貂皮。清廷也會準備豐厚的嫁妝,主要是衣物,但也有“牛二頭,犁、鏵、犁碗各一對”這樣的農業用具被放到嫁妝里。
僅一張貂皮便能換成價值十倍的賞賜,這種巨大的利潤空間使得東北諸部對毛皮的追求變得尤為迫切。他們開始將目光投向了資源豐富的樺太島地區,那里盛產高質量的毛皮,并且居住著擅長狩獵和毛皮加工的樺太阿依努人。山丹人乘船跨越韃靼海峽來到樺太島與阿依努人交易。
另一方面,由于在扶桑貂皮的價格遠低于中國(扶桑貂皮的價格并不昂貴),東北諸部(或稱山丹人)也能憑借兩地的差價在與阿依努人的交易中賺取巨額利潤。
據學者估算,優質的錦緞和蟒緞可以換取大量樺太貂皮。
以1853年的數據為例:一卷紅底牡丹紋錦緞能換取三十三張貂皮,而一卷紺色龍紋蟒緞能換取三十張。這些貂皮在黑龍江地區亦價值不菲,四十七張貂皮可以賣到二百三十五至二百八十二兩白銀,即便是以每張二兩白銀的低價計算,也能獲得九十四兩白銀的收益。
烏林與貢貂價格的不對等,以及中日雙方皮毛價值的差異,都為山丹商人預留了極大的盈利空間,經濟激勵進一步推動了山丹貿易逐漸發展擴大。山丹人與阿依努人之間的貿易往來,形成了一種互利共贏的商業模式。
這種制度本質是中原王朝對邊疆少數民族的羈縻,清朝通過給予超過貢品數十倍價值的賞賜以獲得對邊疆民族的名義統治權以鞏固邊陲,邊民“沐浴皇恩”自然也“誠心歸附”。
由此看來,清朝不但正式的將庫頁島劃入行政編制里面,還通過婚姻加強與當地人的聯系。但是,清朝對樺太島的管理也僅限于給予一個編制名額,官方與樺太島的往來聯系并不是很多。
加上乾隆之后,國力日衰。清政府對于這些苦寒之地的重視程度也就逐漸降低了。
雖說清定是有意通過扶持長白山女真的朱舍里部來達到牽制建州女真、朝鮮的目的,并讓上杉家與朱舍里部的貿易交流中獲得更多的戰馬、海東青、人參、貂皮、貂皮、鼠皮、舍列孫皮、免鶻、黃鷹、阿膠、殊角、銅、金、銀、大理石、玄武巖等女真諸部控制范圍內擁有的特產。
但是,作為后世穿越而來的清定,非常清楚游牧民族的特性——等后來壯大了也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制衡這事永遠不存在一勞永逸,北境那么大,是殺不盡的。
你不要去欺負人家,他自己內部會自爆,你要進行動態制衡,定期鋤草。
永遠記住,他們跟你的仇其實真不一定比他們自己的“民族內部矛盾”大。帶路黨永遠不是少數,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清定可不希望將朱舍里部扶持得壯大后不受上杉家的控制,進而一統女真諸部。
故而,清定在保持與朱舍里部貿易交流的同時,派遣使者前往蝦夷地松前(渡島)的大館城,令松前季廣負責與蝦夷諸部進行交涉,想方設法與樺太島上的山丹人進行聯系,并在樺太島上設置專務貿易和漁業開發的機構——運上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