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上杉家接連攻滅加賀一向一揆眾、朝倉家、織田家、長島一向一揆眾、安藤家、竹腰家等各方反對勢力后,再放眼望去,此時還能稱得是上杉家對手的大名,也就只剩下一家——三好家。
等上杉家穩定了加賀、越前、美濃、尾張、伊勢等國的形勢后,上杉清定便打算在方仁親王的踐祚典禮結束后正式啟動經略近畿諸國之路。
之所以清定會決定在攻入京畿道前擁立持明院統嫡流出身的方仁親王踐祚登基,是因為如今的上杉家有著當世最強的武力,是當世治下領國最大的大名,如果再配上挾天子令諸侯的這塊招牌,那么自己手里的牌可比東漢末年的曹操好打太多了:
一、上杉家在政治上具有制高點;
二、上杉家在軍力上具有制高點;
三、上杉家在合理性上具有制高點——逆臣弒君、擁立偽帝、囚禁公卿、親王。
你真以為紙糊的天子就不值錢了嗎?
舉個例子,為何高歡、宇文泰這倆絕代雙驕一輩子都做魏臣呢?
這塊天子的牌匾可以幫你完成很多過渡的!
別看的招牌擱他家自己手里確實已經不值錢了,但上杉家在擁立了方仁親王踐祚后,就能以天子名義去離間、制衡別的大名、國人領主,那可是很可怕的呦。因為上杉家是有優勢武力作為保障的,可以用天子名義去不斷指揮其他大名、國人領主們去削弱那些不臣之臣!
而且,最為典型的反面例子就是唐末的獨眼龍李克用。
當時,鳳翔、靜難、鎮國三鎮在河中節度使王重盈病逝后,就支持其親子保義節度使(原陜虢節度使)王珙為河中節度使。
但王珂是河東節度使李克用的女婿。
唐昭宗李曄深知李克用麾下的沙陀軍戰力強悍,若不是有沙陀軍南下擊敗黃巢,大唐早就玩完了。
而且,李曄早就看不慣鳳翔節度使李茂貞囂張跋扈,頻繁意圖遙控朝政的樣子,這回覺得報仇的機會到了,回復道:吾以太原與王重榮有再造之功,已準其奏矣!(珙厚結王行瑜、李茂貞、韓建為援,三鎮互相表薦。昭宗詔諭之曰:“吾以太原與重榮有再造之功,已俞其奏矣)
一看皇帝如此不給面子,王珙就派人對三帥說道:王珂不受代而與河東連姻,將來必對諸公不利,請討之。
有了出兵理由后,單單討伐一個河中鎮哪里夠?!
王行瑜、李茂貞、韓建三人直接各率精兵數千,沒打招呼就直接兵臨長安城外了,嚇得周邊百姓倉促逃離,生怕被兵燹波及。
李曄倒是沒有膽怯,親自前往安福門,并責問道:卿等私自率兵入京城,你們想干什么!若不能事朕,今日我請避賢路!
據說王行瑜和李茂貞是流汗不能言,只有韓建大概講了下入朝的理由。(茂貞、行瑜汗流洽背,不能對,唯韓建陳敘入覲之由)
畢竟李曄不完全是花瓶,手底下還是有神策軍護衛的,鳳翔、靜難、鎮國三鎮之兵在倉促之間也無法將長安攻破,只能給皇帝留點面子。
李曄為了避免長安再度遭到兵燹,只能賜宴王行瑜、李茂貞、韓建三人,隨后他們就奏稱:南衙北司互有朋黨,禍亂朝政。韋昭度(不給王行瑜尚書令)討西川失策,李溪(韋昭度引薦)做宰相不合人心,請誅之。
李曄沒同意,結果當天王行瑜這幫直接在都亭驛殺了韋昭度和李溪,又殺了樞密使康尚弼等幾個宦官。
節度使直接沖進朝中殺了宰相和樞密使,大唐的臉面都已經徹底踩成鞋墊子了。
王行瑜、李茂貞、韓建三人隨后又說:王珂和王珙嫡庶不分,請授予王珙河中節度使,徙王行約(王行瑜之弟)于陜州,王珂于同州。
李曄迫于形勢,只能同意王行瑜、李茂貞、韓建三人所請。
其實,此時王行瑜、李茂貞、韓建三人已經開始謀劃廢李曄了,因為做的確實太過分了,把自己的后路給走死了。但有一個消息傳來讓他們立即放棄了這個想法——李克用于河東起兵了!
沙陀軍的行軍速度可比內地的藩鎮強太多了,李克用先是上表稱王行瑜、李茂貞、韓建三人大逆不道,興兵犯闕,殘害大臣,請討之,而后還不忘對三鎮下達戰書。
在沙陀軍凌厲的攻勢下,絳州刺史王瑤僅僅堅守了十天就伏誅、匡國節度使王行約棄城而逃、韓建于華州被圍困后被迫服軟請罪、李茂貞斬養子李繼鵬傳首行在并上表請罪、王行瑜逃到慶州地界被部下斬殺傳首京師。
可以說,鳳翔、靜難、鎮國三鎮之兵能把神策兵當傻子打,河東兵卻把三鎮兵當傻子打。
然而,李克用卻主動放棄了這次千載難逢的挾天子令諸侯的機會。
當時,李克用不論是在政治、軍力、合理性,皆站在制高點上。
不管他為何會放棄這個挾天子令諸侯的機會,也許是還沒想好咋挾這個天子?但你大費周章西進這一趟難道真的就為了勤個王,打個抱不平,再給自己封個王這么簡單嗎?
你的軍力成本和機會成本就那么不值錢嗎?
正所謂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你的鴻運不會一直在的!一旦你失去了“時來天地皆同力”的加持,你真的以為單憑武力就能解決一切問題嗎?
打仗可不能穩穩當當的打到削減一切枝葉后再去砍樹干,而是在打天下的初期階段,需要迅速解決核心問題,從而節省機會成本的。
不論古今中外,每當亂世開啟后,與時間賽跑是一個永恒的命題。你能以多快的速度占據用武形勝之地幾乎是決定比賽結果的——漢高祖定關中,漢光武據河北,苻秦在羯趙崩盤后領先了羌族一步從而提前開啟屬于自己的時代,拓跋珪在慕容垂死后不惜傷亡一半代價去迅速鯨吞并州河北,高歡和宇文泰各自以不到一年的時間囊括基本盤,李唐就更不用說了,整個開國全過程就是詮釋機會成本意義的金教材。
戰馬、耕地、山勢險阻,這是用武之國的核心三要素:
戰馬能極大升級你的戰斗力和機動性;
耕地能極大提升你的可持續發展性;
山勢險阻能夠極大減輕你的防守成本。
而越后一國就擁有戰馬、山勢險阻兩大要素,這也讓上杉清定在繼承越后上杉家家名之后,能以越后作為基本盤從容經略四方。
如意二年(弘治四年),七月十五日。
就在齋藤朝信親率五千余軍勢護衛方仁親王、近衛前久一行人抵達美濃岐阜城后不久,清定早就帶著參陣諸將,以及取出的天叢云劍、八咫鏡兩樣神器在此地恭候了。
方仁親王本人為了盡早號令五畿七道的武家討伐支持偽朝的三好家、六角家、仁木家、赤松家、石山本愿寺等各方勢力,也不顧自己舟車勞頓,便換上御服在岐阜城本丸大廣間之中舉行踐祚典禮。
與歷代天皇的踐祚典禮不同的是,此次參加踐祚典禮之人絕大部分是武家,而非公卿。
在場之人中,只有上杉清定、上杉定虎、上條定賴、近衛前久、足利義氏、伊達晴宗、最上義守、大寶寺義增、小野寺景道、北畠晴具、北畠具教、北條氏康、太田資正、佐竹義昭、千種忠治、大崎義直、葛西晴信等少數人是擁有官位,其余皆為世襲或自稱的官途名。
盡管缺少了八尺瓊勾玉這一樣神器,但在扶桑全境之中象征權力之劍的天叢云劍還在,且還有八咫鏡這樣神器,就使得方仁親王要比沒有一樣神器在的情況下踐祚登基的‘壽永(后鳥羽)、元弘(光嚴)之例’要強很多。
得益于熟悉各種儀式的近衛前久、圣護院道澄(近衛前久之弟,京都圣護院門跡)等人也隨方仁親王一同前來,使得此次踐祚典禮才不至于漏洞百出、為人詬病。
于是,方仁親王就在擁有天叢云劍、八咫鏡這兩樣神器的情況下,正式踐祚登基,并改元永祿(取自《群書治要》第二十六卷‘能保世持家、永全福祿者也’),后世追號為正親町院。
當然,方仁親王在轉變為正親町天皇后,可沒有忘記對支持自己的上杉家,以及東軍諸將進行封賞,總不能寒了自己支持者的心,以及急需搭建起朝廷的框架:
近衛前久,獲得準三宮宣下、太政大臣宣下、一座宣下、內覽宣下,再度授予從一位位階、藤原氏長者宣下;
圣護院道澄,獲得準三宮宣下、出任圓城寺長吏、熊野三山檢校、大僧正等職,仍擔任圣護院門跡如故;
足利義氏,獲得準三宮宣下、征夷大將軍宣下、源氏長者宣下,官位由從五位上右兵衛佐升任正三位參議,并擔任淳和獎學兩院別當之職;
上杉清定,獲得準三宮宣下、家格提升為清華格,官位由從二位大納言兼參議升任從一位左大臣兼中務卿;
上杉定虎,位階由從三位升至從二位,仍擔任彈正尹之職如故;
柿崎景家,出任從三位權中納言;
齋藤朝信,出任從三位右近衛大將;
上條定賴,官位由從五位上織部正升任正四位下左近衛中將;
京極高吉,出任正五位上長門守;
長野業正,出任從三位左近衛大將;
北條氏康,官位由從五位上相模守升任從三位參議;
北條氏政,出任正五位下遠江守;
北畠晴具,位階由從四位下升至正三位,仍擔任參議之職如故;
北畠具教,位階由正三位升至從二位,仍擔任中納言、伊勢守等職如故;
伊達晴宗,官位由從四位上左京大夫升任從三位中納言;
平子房政,出任從五位上左衛門佐;
最上義守,官位由從四位上修理大夫兼出羽守升任從三位中納言;
大寶寺義增,官位由從五位下左京大夫升任正四位上參議;
小野寺輝道,官位由從五位上左衛門佐升任正四位上參議;
千種忠治,官位由正六位下常陸介升任正四位下參議;
楠木正忠,出任正五位下河內守;
藤目勝久,出任從四位下左近衛權少將;
宇佐美定滿,出任正四位上參議兼駿河守;
安東愛季,官位由從五位下侍從升任正四位上參議;
戶澤道盛,出任從五位上飛驒守;
中條藤資,出任正五位上越前守;
甘糟景持,出任正五位上近江守;
石川重久,出任從五位下侍從;
色部勝長,出任從五位下侍從;
游佐續光,出任正五位上紀伊守;
畠山義遠,出任從五位下侍從;
鲇川清長,出任正五位上攝津守;
安田景元,出任正五位上越中守;
竹俁慶綱,出任正五位上三河守;
大川忠秀,出任正五位上佐渡守;
上野家成,出任從五位下中務少輔;
齋木尚重,出任正五位上土佐守;
內山滿久,出任從五位上右馬頭;
大熊朝秀,出任正五位上備前守;
沼田定業,出任從三位權中納言;
八條能重,出任正五位上伊予守;
黑川清實,出任正五位下下野守;
高梨政賴,官位由從四位上刑部少輔升任正四位下刑部大輔;
市河賴房,出任從五位下式部少輔;
山吉豐守,出任正五位上丹波守;
真田幸隆,出任正五位下彈正少弼;
海野棟綱,出任正四位上右近衛權中將;
三木良賴,繼承姊小路家家名,并出任從三位中納言;
望月信雅,出任從五位上左馬頭;
八條房繁,出任正四位下參議;
樋口兼豐,出任正五位上大藏大輔;
八條春綱,出任正五位上中務大輔;
丸山昌明,出任從四位下彈正大弼;
八條定繁,出任正五位上式部大輔;
山本寺定長,出任正四位上參議;
新發田長敦,出任正四位上尾張守;
太田資正,官位由從五位下美濃守升任正四位上參議;
宇都宮定綱,出任正四位上權修理大夫;
本莊繁長,出任正五位上播磨守;
平田宗定,出任正五位上筑前守;
里見義堯,官位由正四位下刑部大輔升任從三位權中納言;
佐竹義昭,官位由從五位下右京大夫升任正四位上左近衛權中將;
巖城重隆,官位由從五位下左京大夫升任正四位上右近衛權中將;
相馬盛胤,官位由從四位下彈正大弼升任從三位權中納言;
大崎義直,官位由官位由從五位上左京大夫升任正四位下參議;
葛西晴信,官位由從五位上左京大夫升任正四位下參議;
南光坊天海,出任大僧正之職;
曲直瀨道三,出任正二位法印;
曲直瀨玄朔,出任正四位下藏人頭;
藤林正保,出任正五位上伊賀守;
多羅尾光俊,出任正五位上大和守;
多羅尾綱知,出任正六位上左近將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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