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倉義景雖然名義上是朝倉家的家督,但朝倉家的軍政大權皆是由朝倉宗滴所把持著。
作為敦賀郡郡司,朝倉宗滴并不愿將若狹一國的控制權拱手讓給三好家或六角家,但鑒于眼下的朝倉家并沒有足夠的實力同時與三好家、六角家開戰,萬一出陣若狹遷延日久,還有可能會遭到武田信豐一方的若狹國人領主們切斷退路和糧道。
不過,朝倉宗滴倒是沒有擅意妄為的出陣,更沒有代主君朝倉義景下達出兵若狹的命令,反而是派遣使者經海路火速前往越后,請上杉家出面介入若狹一國的局勢。
在朝倉宗滴看來,上杉清定不僅擔任著關東管領、奧州管領,還兼任著北陸探題一職。既然若狹國隸屬于北陸道,那么理應由上杉家來介入。就算三好家和六角家加起來,實力皆不及上杉家的一半。而且,上杉家還與‘陰陽一太守’的尼子晴久有著聯系,就算與三好家交惡,尼子家說不準還會在山陽、山陰兩道對三好家施加壓力。
當然,在等待上杉家的確切回復之前,朝倉宗滴依舊在與若狹三方郡接壤的敦賀郡之中大肆征召軍勢、囤積糧草、整備戰船,做好隨時攻入若狹的準備。
等到上杉清定獲知三好家、六角家準備介入若狹一國的局勢后,已是天文二十一年五月之事了。
關于若狹一國,清定還是有所耳聞的。境內并無大的河流和平原,農業生產并非很發達,但因為依靠和東西的海岸線及小浜等天然良港,漁業、海運業和制鹽業比較發達。東、西、南三個方向還被山地所圍,但都不是高山,通商相對容易但防御力相對低下。若狹灣緊鄰丹后,海上也并不安全,但因為臨近京都,又有海港,歷來受到當權者的重視。足利將軍家更是讓一色氏、武田氏等重臣先后出任若狹守護職。在進入戰國時代后,若狹武田家威權所剩無幾,國人領主們的話語權反而是越來越重。
盡管清定也不希望三好家、六角家的勢力、影響力進一步擴大,可眼下條件并不允許上杉家再度發起大規模的戰事。
一方面,清定打算將本據遷移至相模的小田原城;另一方面,上杉家才結束對東海道諸國、南關東諸國的戰事,還需要進行一段時間的休養生息。
但是,清定也不準備對若狹一國的局勢聽之任之。
一旦若狹被三好家或六角家控制,那么鄰近的丹后、越前兩國必然會在不久后遭到三好家或六角家的侵攻。
清定認為,以目前朝倉家的實力,很難與三好家、六角家同時抗衡。而且,齋藤義龍雖然對上杉家表現得異常恭順,若是近畿諸國的局勢有變,此人極有可能會出現反復。再加上織田彈正忠家也與三好家、六角家越走越近。
由于上杉領與朝倉領中間隔著一個被一向一揆眾控制的加賀國,使得清定并不能直接派遣大量兵力介入若狹一國的局勢。
但這并不代表上杉家就真的無法介入若狹一國的局勢——若狹一國并非內陸,而是沿海。
于是,清定一面致信朝倉義景、朝倉宗滴二人,要求朝倉家為了若狹一國的安泰,盡快出兵擊退有三好家、六角家支持的武田信豐;一面還下令越中山崎城城代島垣隼人佑率十艘關船、五艘千石船、二十艘奉公兵船經海路開入若狹灣,配合朝倉家的在若狹沿海地區的攻勢。
不僅如此,為了避免與朝倉家有著宿怨的一向一揆眾趁機攻入越前一國,清定還令富山城城主柿崎景家、池田城城主安田景元、上見城城主齋木尚重、莊城城主富永長綱、桑山城城主福島政為、鞍川城城主內山滿久、國府城城主神保長職等越中諸將立即進行戰備工作,并密切監視加賀一向一揆眾的一舉一動,若是加賀一向一揆眾發兵對越前一國展開侵攻,就立即攻入加賀。
另外,清定并沒有忘記名義上的盟友匠作畠山家。
清定深知僅僅只是越中方面進行戰備工作進行威懾是遠遠不夠的,必須再拉上兩越能三國同盟之一的匠作畠山家。
隨后,清定就安排較為熟知匠作畠山家情況的神保長職出使能登,負責與匠作畠山家交涉威懾加賀一向一揆眾之事。
此時的匠作畠山家大權已經被長續連、平總知、游佐宗円、游佐續光、三宅總廣、溫井續宗等匠作畠山家重臣們所瓜分殆盡,曾經還想與上杉家對著干的畠山義續被迫剃發出家,退居幕后。
而現任匠作畠山家家督畠山義綱雖然對長續連、平總知、游佐宗円、游佐續光、三宅總廣、溫井續宗等重臣架空主家的行為感到極度不滿,但自身并無討伐的能力。若想繼續穩坐家督之位,就只能對這些權臣們的所作所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對于上杉家要求陳兵于能登、加賀兩國的境目地帶,畠山義綱自知家中權臣們盡數倒向上杉家一方,根本無力改變這個局面,就只能被動認可,將此事交予游佐續光、游佐宗円、溫井續宗等權臣去完成。
天文二十一年,七月。
武田義統在獲得了上杉家、朝倉家的大力支援后,兵力瞬間膨脹至一萬九千余眾。
得益于很早就做好了戰備工作,朝倉宗滴很快就先率一萬余軍勢越過位于三方郡與敦賀郡境目地帶的旗護山。
面對朝倉軍的兇猛攻勢,三方郡境內的狩倉山城、寺山城、巖出山城、山上田城、駈倉山城等諸多重鎮要地接連陷落。
站在武田信豐一方的國吉城城主栗屋勝久、山內城城主栗屋家長等人是毫無招架之力,只能被迫在自己的居城之中固守,并派遣使者向武田信豐告急。
可這時的武田信豐才進入大飯郡的碎導山城不久,還在繼續召集己方軍勢。
加上前往碎導山城告急的使者大都被武田義統一方的武將們截獲,使得武田信豐完全不知曉上杉家、朝倉家的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