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菜市口。
三根浸油的粗木樁,在烈日下泛著油膩的光。
前朝葉后與那兩位金枝玉葉的皇子,如今像三條破布口袋,被死死捆在上面。
劊子手是宮里最好的師傅,他的刀,薄如蟬翼,每一刀下去,都只帶起一串細密的血珠,精準地避開所有要害。
痛苦被拉長到了極致。
凄厲到變形的慘嚎,像是無形的錐子,扎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宮人、禁軍,全都面如死灰,連大氣都不敢喘。
御座之上,夜不凡的身影,如同一座亙古不化的冰山。
他對眼前這場精心準備的“典禮”毫無興趣,甚至覺得那慘叫有些聒噪,干擾了他正在進行的“遠程會議”。
【噪音太大了,影響項目進度。下次直接砍頭得了,主打一個高效環保。】
念頭一動。
他的意識瞬間抽離了這具龍椅上的軀殼,跨越三十里的空間。
“連接韓信,開啟‘天網’視角。”
【指令確認,神念鏈接中……】
嗡!
他眼前的血腥刑場瞬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截然不同的蒼莽山川。
墜龍谷外。
三千踏白軍組成的白色洪流,在山崗之上戛然而止,鐵蹄落地,竟聽不到一絲雜音。
谷口,濃霧翻滾,如同一頭沉睡巨獸的呼吸。這天然的地勢,便是一座能困死千軍萬馬的迷魂大陣。
陣前,韓信勒馬而立,看著那片能讓任何凡人將軍望而卻步的濃霧,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殘忍的弧度。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戰劍,劍鋒并非指向谷口,而是刺向蒼穹!
“全軍,凝煞!”
“喝!”
三千鐵騎,胸膛起伏,同時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
那不是聲音,而是一股力量!
一股從尸山血海中淬煉而出,由百萬軍魂的寂滅中凝結而成的鐵血煞氣,沖霄而起!
肉眼可見,軍隊上空的云層被瞬間染成了血紅,煞氣匯聚成一柄橫貫天際的虛幻戰戈,帶著碾碎一切的意志,朝著下方的山谷,悍然砸落!
滋啦——!
仿佛燒紅的烙鐵燙進了血肉!
那足以迷惑神魂的天然大陣,在這股純粹到極致的兵家煞氣面前,脆弱得像一張薄紙。
濃霧發出尖銳的嘶鳴,瘋狂翻滾、收縮,最后在一聲沉悶的爆響中,被硬生生撕得粉碎!
一條深不見底的山谷通道,就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天地之間。
【專業。】
夜不凡的內心毫無波動,只有項目經理對優秀員工的肯定。
【神魔軍團打這些土著,就該是這樣平推。花里胡哨,一力破之。】
韓信劍鋒下壓,一道道冰冷的軍令如臂使指,瞬間傳遍全軍。
“一營、二營,鉗形布陣,封死兩翼山崖!”
“三營扼守谷口,弓弩手上前,三段輪射準備!”
“斥候升空,給朕盯死了,百米空域,一只蒼蠅飛過去,也得給朕射下來!”
轟!
白色的大軍瞬間化作一臺精密的戰爭機器,各個部件嚴絲合縫地卡在指定位置。
軍陣落成,那股凝若實質的鐵血煞氣再度暴漲,化作一個無形的血色穹頂,將整座山谷徹底籠罩。
神仙難入!
韓信立馬陣前,靜靜注視著這座被徹底鎖死的囚籠。
陛下的第一道旨意,已完美達成。
【這執行力,秒殺我上輩子帶的草臺班子。等系統權限高了,必須用‘天道敕封’給老韓升個職,漲漲工資。】
【賈詡那邊也該來匯報了。可憐的天命之子,現在估計還在哪個山溝里懷疑人生吧。主角光環?不好意思,哥把你網線拔了。】
正想著,身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賈詡的身影如同鬼魅,無聲無息地躬身行禮,他看都未看刑場上那三具逐漸沒了聲息的尸體,仿佛那撕心裂肺的慘叫,不過是殿外的幾聲鳥鳴。
“陛下,葉氏滿門,以及兩位皇子的所有黨羽,共計一千三百四十二人,已盡數收押天牢。”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是否……一并處置?”
這老狐貍,是在試探他的底線。
夜不凡沒有回頭,手指在冰冷的龍椅扶手上,一下,一下,有節奏地敲擊著。
“賈詡。”
他終于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鋤草的時候,會把根留著過年嗎?”
【呦,又來送KPI了?可以啊老賈,太懂我了。就喜歡這種有事業心,主動為老板創造價值的員工。】
【叮!宿主做出無情抉擇,帝威值+500!】
“傳朕旨意。”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賈詡的靈魂都為之一顫。
“名單上的人,三族之內,一個不留。”
“午時之前,朕要他們在菜市口,給葉后和兩位皇子……殉葬。”
賈詡的身體猛地一僵,頭顱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胸口。
“臣……遵旨!”
他緩緩退下,那張萬年不變的陰鷙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混雜著極致恐懼與病態狂熱的扭曲表情。
這位陛下,不是暴君。
是天災。
終于,木樁上最后一點呻吟也徹底消失了。
一名太監連滾帶爬地上前,跪伏在地,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啟稟陛下……逆后葉氏與兩位皇子……已……已伏誅。”
夜不凡這才緩緩起身。
他甚至沒有看一眼那三具殘破的尸體,徑直走下御階。
白月魁和賈詡如同兩道影子,一言不發地跟上。
他停在奉天殿的門口,沐浴在正午刺眼的陽光下,目光遙遙望向京郊墜龍谷的方向。
他薄唇輕啟,聲音淡漠,卻清晰地傳入身后兩人的耳中。
“前菜用完了。”
“現在,該上正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