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
不。
對于宮門外那三萬臨時拼湊起來的烏合之眾而言,從那扇朱紅色的宮門洞開的一刻起,這就不是戰爭。
是單方面的,處刑。
“噗——!”
沖在最前面的一個聯軍騎兵,臉上貪婪的獰笑還未凝固,視線便猛地天旋地轉。
他最后的意識,是看到一具無頭的身體還跨在馬上,鮮血從脖頸的斷口處,噴出三尺多高。
好熟悉的盔甲……
那是……我的身體?
踏白軍的沖鋒,沒有戰吼,沒有嘶鳴,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整齊劃一的破風聲。
仿佛不是三千名騎兵,而是一柄由鋼鐵和死亡鑄就的、長達百丈的巨大神兵,狠狠地,捅入了一塊腐爛的肥肉里。
阻力?不存在的。
聯軍引以為傲的所謂鐵甲,在踏白軍制式的三刃長槍下,被輕易洞穿、撕裂,連帶著后面的血肉骨骼,一同被巨大的沖擊力攪成一團模糊的碎塊。
一個照面,僅僅是一個呼吸的時間。
聯軍的前鋒,蒸發了。
一個寬達數十丈的血肉豁口,出現在混亂的陣列中央。
城樓上,韓信的將旗沒有絲毫停頓,猛地一揮。
“雁形!兩翼穿插!”
冰冷的命令,通過旗語,精準地傳達到每一名騎兵的意志中。
轟!
那道白色的死亡洪流,瞬間分叉,如同一頭振翅的獵鷹,順著那道血肉豁口,狠狠地扎進了聯軍最柔軟、最混亂的兩翼!
這一下,比剛才的正面沖擊,更致命!
“啊啊啊!魔鬼!他們是魔鬼!”
一個私兵親眼看到旁邊的同伴,連人帶馬被一桿長槍直接釘死在地上,槍尖從后背透出,兀自顫動。
他瘋了。
理智的弦,應聲繃斷。
“我不想死!我投降!”
他扔掉手中的刀,掉頭就往回跑。
恐慌,是比瘟疫更可怕的東西。
一個逃兵,帶動了十個。
十個,帶崩了一百個。
陣型,這個本就脆弱不堪的東西,徹底崩了。
“不準退!誰敢退,殺無赦!”
李家家主李長青目眥欲裂,他抽出佩劍,狠狠將一個逃到身前的自家護院砍翻在地,聲嘶力竭地咆哮。
“穩住!他們才三千人!用人命填!耗死他們!”
然而,他的聲音,被一聲輕飄飄的嘆息打斷了。
那嘆息,仿佛就在他耳邊。
李長青渾身汗毛倒豎,猛地回頭!
一張清冷絕美的臉,不知何時,已經近在咫尺。
白發如霜,眸光如雪。
是那個妖……
“你太吵了。”
白月魁輕聲說。
李長青只來得及看到一抹快到極致的刀光,隨即,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他最后的視野,是看到下方亂軍之中,那道白色的身影閑庭信步,每一次抬手,都有一名身穿將領甲胄的頭目,人頭落地。
她不殺小兵。
她,只在清除“將”級單位。
這是何等精準,何等傲慢的……屠戮!
潰敗,演變成了踐踏。
后隊的人想逃,前隊的人想跑,無數人在擁擠和踩踏中死去,死在自己人腳下的,甚至超過了被踏白軍斬殺的數量。
承天門城樓上。
濃郁的血腥氣混雜著內臟的腥臭,撲面而來,夜不凡的龍袍下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卻連眼皮都未曾動一下。
【嗯,不錯,白老板的斬首行動效率很高,精準打擊敵方中層領導。韓信的團隊負責清掃基層,這部門墻打通得可以啊。】
【三萬人的KPI,半個時辰就刷完了,效率值得肯定。看來今晚能早點下班,不用007了。】
他身后的賈詡,看著下方那副人間煉獄般的景象,饒是以他毒士的心性,喉結也忍不住滾動了一下。
這位陛下……究竟是從何處召喚來的這些神魔?
這不是凡間的力量!
一個時辰后。
皇宮前,長街之上,再無一個站著的活人。
尸體堆積如山,鮮血匯成的小溪,浸沒了青石板的每一條縫隙,讓這片區域化作了深紅色的沼澤。
踏白神軍三千騎,立于尸山血海之中,身上的雪白戰甲,竟無一滴血污。
零傷亡。
與此同時,京城西門。
剛剛脫下甲胄,換上一身富商打扮的京營統領錢彪,正帶著幾個心腹,做賊似的準備溜出城門。
他的臉白得像紙,雙腿抖得如同篩糠。
他看到了,他全都看到了!那不是人,那是神!世家完了!
他必須逃!
就在他的腳即將邁出城門洞的那一刻,一道白色的影子,宛如從月光中剝離,悄無聲息地擋在了他的面前。
“錢統領,陛下有旨,讓你回去加班。”
錢彪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一股騷臭的液體,瞬間浸濕了他的褲襠。
“女……女俠饒命!我……我就是出來透透氣!”
白月魁懶得再聽他一句廢話。
嗡。
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錢彪的身體,將他憑空提起。
而后,狠狠向后一甩!
噗嗤!
錢彪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氣勁,死死地釘在了身后數十丈高的城墻之上,四肢大張,像一個被獻祭的祭品。
他抽搐了幾下,徹底沒了動靜。
夜不凡冰冷的聲音,從承天門樓頂,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血色長街。
“韓信。”
“末將在!”
“即刻接管京營,封鎖全城!一只蒼蠅,也不許飛出去!”
“賈詡。”
“臣在。”
“朕給你一道密旨,一份名單。持朕金牌,調動錦衣衛,配合踏白軍。天亮之前……”
夜不凡頓了頓,聲音里的溫度,降至絕對零度。
“朕要讓這份名單上的所有家族,從上到下,從老到幼,雞犬不留。”
“把他們的哀嚎,當作京城明日黎明的第一聲雞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