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內,靜得可怕。
山呼海嘯般的“萬歲”聲浪褪去后,死寂如同一塊冰冷的鐵,沉沉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空氣中,檀香、紙錢的灰燼味,混雜著先前侍衛們留下的血腥氣,形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味道。半空中,被無形念力扼住喉嚨的葉后三人,面色紫紺,手腳無力地抽搐著,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那是他們此刻唯一能發出的聲音。
跪伏于地的文武百官,連呼吸都刻意壓制到了最輕。
他們能聽見的,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身邊同僚因為極度恐懼而顫抖的牙關碰撞聲。
就在這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清晰可聞的死寂里,一個蒼老而顫抖的聲音,硬生生撕開了這壓抑的幕布。
“孽障!你……你這勾結妖邪的昏君!”
眾人驚愕地側目,只見須發皆白的老太傅,竟撐著發軟的雙腿,從百官隊列中掙扎著站了起來。
老家伙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眼神里混雜著恐懼、憤怒,以及一種自以為是的“文人風骨”。
作為葉后一黨的核心,二皇子夜無痕的授業恩師,他很清楚,自己已經沒有退路。
他用盡全身力氣,顫抖的手指直指臺階上的夜不凡,聲嘶力竭地咆哮:
“先皇龍體未寒,你便在靈堂之上屠戮禁衛,此為大不孝!”
“幽禁嫡母,擒拿皇兄,視手足如豬狗,此為大不悌!”
“倚仗妖人,禍亂朝綱,以暴力脅迫滿朝公卿,此為不君!”
老太傅越說越激動,仿佛找到了道德的制高點,干癟的胸膛劇烈起伏。
“似你這等不孝不悌不君之徒,憑什么坐這大夏龍椅!老臣今日,便是拼了這條性命,也要在此……請陛下,赴死謝罪!”
最后四個字,吼得破了音,尖銳刺耳。
一些原本就心向葉后,或是腦子僵化的老臣,被他這番“慷慨陳詞”煽動得熱血上頭,竟也跟著蠢蠢欲動起來。
臺階之上,夜不凡俯瞰著下方這個狀若瘋狗的老臣,神情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喲,老東西還挺會給自己加戲。奧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啊。】
【還請朕赴死謝罪?你怎么不先給自己挑塊風水好點的墓地?】
內心瘋狂吐槽,但他表面上,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跟這種自以為掌握了“大義”的蠢貨辯經,那是浪費口水。
皇權,從來不是辯出來的。
是殺出來的。
他薄唇輕啟,只淡漠地吐出兩個字。
“太吵。”
話音落。
一直靜立在他身后,宛如一尊絕美冰雕的白月魁,動了。
甚至沒人看清她拔刀的動作。
或者說,那根本不是動作,而是一道念頭。
一道銀色的光,比閃電更疾,比秋水更寒,如同一道撕裂了時空的裂痕,在昏暗的靈堂中一閃而逝。
“嗤。”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像是燒紅的烙鐵沒入了冰水。
那道銀光斂去。
白月魁的身影,已然回到了夜不凡身后,長刀歸鞘,仿佛從未動過。
而殿下,那慷慨激昂的老太傅,身體還僵硬地站著,臉上那悲壯決絕的表情,甚至還沒來得及褪去。
一道極細的血線,悄然出現在他干枯的脖頸上。
血線迅速擴大、加深。
下一瞬。
噗!
一顆花白的頭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與身體平滑地分離,沖天而起!
滾燙的帝血,如同失控的噴泉,從他無頭的腔子中狂飆而出,將旁邊幾位大臣澆了個透心涼,也把這冰冷的金磚地,染上了一抹刺目的猩紅。
那顆頭顱在空中翻滾了兩圈,“咚”的一聲砸在地上,骨碌碌地滾到了一個大臣的腳邊。
那雙渾濁的老眼,瞪得大大的,里面凝固的,不是悲壯,而是來不及反應的茫然與驚駭。
死不瞑目!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凄厲尖叫,終于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幾個原本還蠢蠢欲動的老臣,看到那具緩緩栽倒的無頭尸身,看到那顆滾到腳邊的頭顱,只覺得一股熱流從下腹直沖而出。
雙腿一軟,癱倒在地,腥臊惡臭瞬間彌漫開來。
完了!
所有人的腦子里,只剩下這兩個字。
這不是皇權更迭。
這是一個魔鬼,登上了王座!
也就在老太傅人頭落地,鮮血染紅金磚的同一刻,夜不凡的腦海中,響起了那期待已久的天籟之音。
【叮!宿主鐵血立威,無情斬殺逆臣,徹底震懾滿朝文武,獎勵帝威值+500!】
來了!
夜不凡感受著那股新生的力量,心中殺意更甚。
原來,這就是權力的滋味。
殺人,就能變強。
而且,當著所有人的面,殺一個位高權重、德高望重的老東西,收益,竟如此豐厚!
他沒有絲毫猶豫,意念如電。
“系統,全部灌頂!”
【叮!消耗帝威值500點……天帝修為灌頂開啟!】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霸道力量,不是什么溫和的暖流,而是一條由純粹能量構成的金色真龍,憑空在他體內炸開!
這股力量狂暴、蠻橫、充滿了至高無上的帝皇意志,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在他四肢百骸中瘋狂肆虐!
咔嚓!咔嚓咔嚓!
他體內的骨骼在寸寸碎裂,又在瞬間被更強大的力量重塑!經脈被野蠻地拓寬、加固!
凡人之軀,正在被強行向著神魔之體改造!
鍛體境一重!
……
鍛體境九重巔峰!
凡境的極限,瞬息而至!
但那條金色真龍般的能量并未停歇,而是咆哮著,一頭撞進了他的丹田深處!
轟隆!
仿佛混沌初開,鴻蒙炸裂!
夜不凡的丹田之中,一個磅礴的氣旋轟然成型,周圍百米的天地靈氣,瞬間被抽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瘋狂地倒灌進他的體內!
煉氣境,成!
煉氣一重!
…
煉氣三重!
…
煉氣九重巔峰!
直到所有能量耗盡,他的修為,穩穩地停留在了距離筑基境,只差臨門一腳的境地!
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威壓,從夜不凡體內轟然擴散!
這股威壓與他周身的天帝龍氣交融,不再是虛無縹緲的氣勢,而是化作了實質般的壓力,讓整個奉天殿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跪伏在地的文武百官,只感覺背上仿佛壓下了一座無形的山岳,一個個骨骼“咯咯”作響,臉色煞白如紙,連抬頭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他們驚駭欲絕地感知到,這位新皇,在殺了太傅之后,他的實力……竟然當場暴漲了?!
殺人,就是他的修煉方式?!
此刻,夜不凡緩緩睜開了眼。
世界,在他的眼中,已經不同。
那些跪著的文武百官,不再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團團或恐懼、或臣服、或怨毒的情緒光團。
他微微抬起手,感受著體內奔流不息的力量,嘴角,第一次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不是笑。
而是一種得到心愛玩具后,孩童般的殘忍與漠然。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了半空中,那被念力束縛,已經因恐懼和窒息而徹底失神的葉后身上。
那眼神,讓這位曾經權傾后宮的女人,靈魂都在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