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罡風層，早已化作了一片混沌的絕域。
轟隆隆的爆鳴聲不絕于耳，那是規則與肉身最原始的碰撞。
“給本皇碎！”
冥皇面容扭曲，手中那桿準皇器裂天戟早已化作一條黑色的怒龍，每一次揮動都裹挾著足以碾碎一方小世界的恐怖皇道威壓。
戟尖所過之處，虛空并非破裂，而是直接化為齏粉，那是純粹的毀滅規則在肆虐。
然而。
面對這狂風暴雨般的攻勢，林凡卻如同一塊萬古不磨的暗金神鐵。
他赤裸的上身，左半邊暗金雷紋閃爍，仿佛雷神降世，至剛至陽的雷霆之力在他拳鋒間炸裂，每一次與裂天戟的硬撼，都爆發出令星辰搖顫的轟鳴。
鐺鐺鐺……
赤霄劍與裂天戟在須臾間碰撞了上千次，火星如流星雨般墜落凡塵。
冥皇越打越是心驚，越打越是憋屈。
他驚駭地發現，林凡那具半步皇軀簡直堅硬得離譜。
裂天戟那足以切開虛空亂流的鋒芒，斬在林凡身上，竟只能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白痕，隨即轉瞬即逝。
更讓他感到脊背發涼的是林凡右半身那詭異蠕動的黑色魔紋。
每當兩人的兵器或肢體接觸，那股漆黑如墨的魔氣便會順著接觸點瘋狂地向他體內鉆去。
那是一種比死氣更加深沉，比怨念更加污穢的力量，帶著一種吞噬萬物，同化大道的霸道屬性。
“這是什么鬼東西？”
冥皇心中怒吼。
他引以為傲的皇道規則，在接觸到這股魔氣時，竟然發出了滋滋的腐蝕聲，仿佛遇到了天敵一般開始消融。
他不得不分出三成的心神和力量去鎮壓體內躁動的魔氣，這讓他在正面交鋒中愈發顯得左支右絀。
“冥皇，你的力氣變小了。”
林凡那雙異色的瞳孔中沒有絲毫情感波動，只有無盡的戰意。
他捕捉到了冥皇氣息的一絲凝滯，左手猛地探出，那布滿魔紋的手臂瞬間膨脹，五指如鉤，直接扣住了裂天戟的戟桿。
“撒手！”
林凡一聲低吼，體內真元產生了一股絞碎蒼穹的恐怖扭力。
冥皇只覺虎口劇震，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順著戟桿傳來，險些讓他握不住兵器。
他堂堂半步人皇，在力量比拼上，竟然被一個剛突破的小輩徹底壓制！
“混賬！”
冥皇羞憤欲絕，他猛地一口精血噴在裂天戟上，強行震開林凡的手掌，身形暴退千丈，大口喘息。
他看著遠處那道如神魔般佇立的身影，眼中的輕視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忌憚。
這哪里是什么九轉巔峰武王？
這分明就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太古兇獸！
……
就在高空戰場陷入膠著之時，下方的戰局卻更加險象環生。
天元神城上空，三色光幕搖搖欲墜。
天穹山主，劍域之主，九霖山主這三位北靈界的守護神，此刻正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壓力。
他們三人結成的三才封天陣，正如同一葉扁舟，在狂風巨浪中苦苦支撐。
而在他們對面，是三位同樣恐怖的半步人皇。
東靈界青帝，身化萬丈青龍虛影，每一擊都蘊含著磅礴的乙木神雷，生生不息，連綿不絕。
南靈界炎皇，周身繚繞著焚天煮海的九天神火，整個人如同一顆狂暴的恒星，不斷地轟擊著陣法光幕，每一次撞擊都讓大陣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而最讓三老忌憚的，則是那團飄忽不定的黑影——魔窟之主，虛無。
他并未像青帝和炎皇那般狂轟濫炸，而是化作無數道詭異的觸手，貼附在陣法光幕之上，不斷地尋找著陣法的破綻，陰毒無比。
“噗！”
作為陣法核心的天穹山主面色慘白，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撐住！林凡已經牽制住了冥皇，我們絕不能讓這三個家伙去干擾他！”
劍無塵雖然目不能視，但心如明鏡，手中的古劍不斷顫鳴，釋放出一道道柔韌的劍意，修補著陣法的裂痕。
“這三個老東西，還真是硬骨頭。”
炎皇停下攻擊，眉頭緊鎖。他雖然看似攻勢兇猛，但內心也有些焦急。
冥皇那邊遲遲拿不下林凡，這讓他們這邊也有些騎虎難下。
“虛無，你在磨蹭什么？還沒找到破綻嗎？”
青帝也是一臉不耐，轉頭對著那團黑影喝道。
然而。
那團被稱為虛無之主的黑影，此刻卻有些心不在焉。
自從林凡破關而出，那地底深處逸散出的氣息，就讓他有一種魂牽夢繞的渴望。
那是原始魔胎的氣息！
雖然魔胎已經被林凡吞噬，但那殘留在地底深處的本源魔氣，對于修煉虛無魔道的他來說，依然是無法抗拒的致命誘惑。
若是能吞噬那些殘留的魔氣，他的魔功或許能更進一步，甚至觸摸到真正的皇境門檻。
“這群蠢貨，還在為了什么地盤和傳承打生打死。”
虛無之主那雙猩紅的眼眸中閃爍著貪婪與狡詐的光芒，心中暗自盤算，“林凡那小子的狀態太詭異，連冥皇都吃癟了。
我若是繼續在這里耗下去，萬一那小子贏了，我也討不到好。
不如……”
他的目光穿透了層層地層，死死盯著那天元神城下方那漆黑的深淵。
那里，有一股濃郁到極致的黑暗本源在呼喚著他。
那是林凡突破時未能完全吸收，溢散出來的魔胎精華。
“只要吞了那些本源，我就是新的魔皇！
到時候，無論是林凡還是冥皇，都將匍匐在我的腳下！”
貪婪，最終戰勝了理智與盟約。
就在青帝和炎皇準備發動新一輪的合擊，轟碎三老陣法的時候，異變突生。
“虛無，動手！”
青帝一聲厲喝，青龍探爪，撕裂蒼穹。
“焚天！”
炎皇也是怒吼，神火凝聚成蓮。
按照計劃，此刻虛無之主應該發動空間侵蝕，從內部瓦解陣法。
但。
那團一直依附在陣法上的黑影，卻在這一瞬間，毫無征兆地收縮，然后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竟是看都沒看青帝和炎皇一眼，直接掉頭向下，朝著天元神城的地底深處瘋狂沖去。
“什么？”
這一幕，不僅讓三老愣住了，更是讓青帝和炎皇措手不及。
他們三人的攻勢本是互為犄角，相輔相成。
如今虛無之主突然撤力逃跑，原本完美銜接的攻勢瞬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那種感覺，就像是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僅沒傷到人，反而把自己晃得氣血翻騰。
“虛無！你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
炎皇氣得暴跳如雷，原本凝聚到巔峰的火焰規則因為失去了空間規則的輔助，瞬間變得極不穩定，反噬之力震得他胸口一陣發悶。
“機會！”
戰機稍縱即逝，對于身經百戰的三老來說，這無疑是絕處逢生的一線生機。
“轉守為攻！三才逆亂！”
天穹山主眼中精光爆射，蒼老的身軀在這一刻爆發出了無比恐怖的力量。
他雙手結印，原本穩固如山的三角形光幕瞬間扭曲，化作三道鋒銳無匹的流光。
“殺！”
劍無塵手中的古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他雖然看不見，但心眼早已鎖定了那個因為反噬而露出一絲破綻的炎皇。
九霖山主亦是同時出手，黑白二氣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把巨大的剪刀，對著虛空狠狠剪下。
三人沒有任何交流，卻在瞬間達成了絕對的默契。
他們沒有去管逃跑的虛無，也沒有去管實力強勁的青帝。
所有的攻擊，所有的殺招，在這一刻全部匯聚在了一點——炎皇！
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
轟！
天穹山主的星辰鎮壓，劍無塵的絕世劍芒，九霖山主的陰陽剪。
三道蘊含著半步人皇巔峰意志的攻擊，如同三條怒龍，在炎皇驚恐欲絕的目光中，狠狠地轟擊在了他的身上。
“不！青帝救我！”
炎皇發出了凄厲的慘叫，他瘋狂地催動體內的神火試圖防御，但在那蓄謀已久的集火攻擊面前，他那火焰護盾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破碎。
噗嗤！
劍光閃過，炎皇的一條手臂連同半邊肩膀直接被削飛，鮮血如巖漿般噴灑長空。
緊接著，陰陽剪落下，雖然被他勉強避開了頭顱要害，但也在他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交叉傷痕，陰陽二氣在他體內瘋狂破壞。
最后，是天穹山主的星辰大印，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徹云霄，炎皇整個人如同被拍蒼蠅一樣，從高空被狠狠砸落，重重地摔在天元神城的廢墟之中，砸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混賬！”
一旁的青帝此時才反應過來，但一切都已經晚了。
他看著生死不知的炎皇，又看著已經鉆入地底消失不見的虛無之主，氣得渾身發抖。
原本的必勝之局，竟然因為虛無那個貪婪的蠢貨，瞬間崩盤！
三老雖然一擊得手，但也是個個面色潮紅，氣息紊亂。
剛才那一擊耗盡了他們積蓄已久的力量，此刻也是強弩之末。
但他們的眼神卻無比明亮。
這一擊，不僅重創了炎皇，更是打亂了聯軍的部署，粉碎了他們那種不可戰勝的氣勢。
“贏了……我們贏了！”
下方的守軍看到這一幕，爆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而反觀聯軍一方，原本氣勢洶洶的大軍，此刻卻是一片嘩然，軍心大亂。
他們的皇者，竟然敗了？
還有一個臨陣脫逃？
這種打擊對于士氣來說是毀滅性的。
高空之上，正在與林凡對峙的冥皇，也清晰地感知到了下方的變故。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如同死狗般躺在坑底的炎皇，又看了一眼那個瘋狂鉆地，只顧貪婪吞噬魔氣的虛無之主。
冥皇那張威嚴的面孔，此刻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的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股從未有過的暴怒與殺意，在他胸腔中瘋狂翻涌。
這群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物！
“好好好！
都想死是吧？
那本皇就成全你們！”
冥皇的聲音變得極度冰寒，甚至不再去管對面的林凡。
他那雙漠然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決絕與狠辣。
局勢的失控，讓他明白，如果不動用最后的底牌，今日恐怕真的要陰溝里翻船了。
而這張底牌，原本是他準備用來獨吞果實而準備的。
但現在，他顧不得那么多了。
林凡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并沒有趁機進攻。
他能感覺到，冥皇身上的氣息變了。
那是一種危險且邪惡，仿佛要獻祭整個世界般的恐怖氣息。
“終于，要拼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