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狠狠嘆了口氣,“唉,說就說吧。”
“上個月我老公沒把錢打回家里,實在是沒能用的錢了,我尋思著來工地找他看看是怎么回事。”
“人家不都說有工地夫妻嗎?我就懷疑他搞了這玩意兒!把錢都給那個女人花了!”
說到這兒,王翠花狠狠咬牙。
“我去了他的工地,那些工友們說他大晚上出去散步就覺得有問題,帶著女兒趕緊在四周看有沒有人。”
“然后我們就聽到樹林里有女人呼救的聲音,我去看熱鬧的時候才發現是我老公,他這個畜生竟然對人家小姑娘…”
王翠花滿臉憤怒,林樂清沒想到她還是有些人性的。
但,她繼續說道,“我知道我年老色衰,我到底是這么多年夫妻,外頭野女人一勾他就走了,憑什么?”
“我看見那個小姑娘嘴上喊著救命,實際上配合的很,就是個不要臉的賤蹄子,大晚上在外面晃蕩肯定想勾引我老公,讓他把錢都給她花。”
“無論哪個女人看到這幅場景,肯定都忍無可忍,我直接沖上去質問我老公是怎么回事,然后一時失手就砸死了那個女人唄。”
聳了聳肩,把這些話全都說出來后,王翠花覺得自己心里輕松很多。
“殺了人之后我害怕直接就跑了,沒多久我女兒追過來,手里還拿了張金卡,我們倆就消費去唄。”
一條人命在她眼中,完全不算是回事。
林樂清真的想知道,這些人為什么覺得張森寶在勾引張濤?
她那天晚上又為什么要去那么偏僻的地方?
“張森寶手機恢復了嗎。”林樂清轉頭問李然。
他搖頭,“得看技術部…”
話還沒說完,審訊室的門就被推開,是技術部同事來送手機了。
“手機密碼已經被我們破解,里面的東西也都復原了。”他道。
林樂清起身接過手機,李然眼看著門口位置,兩人完全沒覺察到王翠花臉上那一閃而過的震驚與心虛。
將手機界面打開,是張森寶和國外當地小朋友的合照。
她在那邊還偶爾兼職老師工作,是義工,和小朋友們相處都很好。
她曾經說過這些孩子很可憐,身處大山,幾乎一輩子也沒有機會往外爬,她想盡量幫幫他們,將自己的知識教給他們。
可就是這樣善良的人,卻得到如此報應。
林樂清淚水滴在手機屏幕上,她連忙擦拭干凈,首先就是點開聊天軟件。
映入眼簾的是張森寶母親發來的信息。
[森寶,你怎么還沒回家,不是說晚上八點的飛機嗎?]
[打電話過去發現你關機了,我們等到天亮也沒見到你的人,寶寶,媽心里不舒服,總覺得你出事了。]
[森寶,你到底在哪,能不能回媽的信息?媽以后再也不會不同意你去國外了!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你別嚇媽,是不是飛機晚點,你手機沒電了?]
[……]
無數條信息都是來自一個母親的問候,恐慌。
林樂清看著心中極其難受,身為多年好友,她自然也見過張父張母。
他們都是很好的人,善良又對孩子好。
張森寶之所以能在國外住那么多年,都是因為老兩口的支持。
他們表面上說著不同意,可給錢從來沒有手軟過。
甚至于有時候張森寶要錢是為了做慈善,他們也依舊給。
怕的就是她在外面沒錢花!
退出聊天界面,林樂清真的不想再看,她怕自己再看下去心會碎掉。
劃拉了幾下,一條被刪除過,重新又復原的記錄,引起了她的注意。
備注名稱是雅雅,是張莉雅嗎?
林樂清點進去,臉色逐漸凝重,她握著手機邊緣的手指泛白,牙齒緊咬著嘴唇里的軟肉。
怪不得張森寶會在大晚上去那種地方,原來如此!
王翠花看著眼前兩個警察態度越發不好,心突突個不停。
他們難道是知道什么了?
將手機放下,林樂清美眸中只剩寒冷,“張森寶完全就是被你們騙過去的,你們早就已經盯上了她。”
“說什么勾引,碰到,這些都是假話,你們原本目的就是她本人!”
李然也怒氣沖沖看著王翠花,不明白這人為什么現在都已經到審訊室了,還胡言亂語。
把錯誤全都推在死者身上,她們是會更安心嗎?
王翠花臉色灰敗,“還是讓你們這些警察查到了。”
她此刻像是只敗家之犬,“確實,張森寶是我們早就盯到的目標,但是我沒想到她這么厲害。”
在王翠花口中,說出了真正的,與另外幾個完全不同的事情經過。
張森寶回國之后只通知過幾個親戚朋友,里面就有張莉雅。
她原本只打算見林樂清和秦霄,沒打算見任何人的,只是臨走的那天被硬生生留住了。
張莉雅訴說著這么多年沒見的思念,又強烈表示想看看張森寶現在過得怎么樣。
她本來就是個心軟的人,見朋友這么執著當然不舍得拒絕,她根本沒想到,眼前已經布下了專屬于他的天羅地網。
張森寶剛到就被張濤敲暈,可實際上并不是真正的暈,而是已經快要死了。
如果那個時候得到救治,可能還會留下條命。
在張森寶暈倒之后,一家三口就開始翻她身上的錢財,發現她在國外這么多年已經花的七七八八,全身上下就有金卡能看,張濤才憤怒對她……
王翠花對自己老公的畜生行為早就已經習慣,從前張濤在村里甚至帶著別的女人高調回家。
她直接帶著女兒去消費,想過一把有錢人的生活。
至于張森寶,三人到臨走時都沒想到她已經死了,張濤離開的時候還特意給王翠花發過信息,說人還有一口氣。
張莉雅跟他們夫妻倆說過張森寶有功夫,一般這種會點兒的身體都強悍,所以他們完全沒當回事。
而一條生命,就是這樣逐漸消散的。
這是真正的交友不慎!
林樂清幾乎要氣到崩潰,她咬牙道,“叫張莉雅過來。”
王翠花被帶走,沒過多久真正籠絡起這件事的兇手,坐到了兩位警察對面。
“我什么都不知道。”張莉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