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沒有打斗痕跡,且兇器上只有安美麗自己的指紋,難道她真的死于自殺?
一個正在上升期的女明星,就算名聲差點,也不至于這樣吧。
林樂清還是覺得此事有鬼,她壓低聲音道,“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安美麗父母,獲取他們的同意解剖權。”
一般來說這種案件,她需要查毒,所以得提取胃液。
想這么做就必須對身體有損傷,也算是解剖。
“好。”李然點頭。
林樂清重新回到招待室中,王姐看著她,“怎么樣,是自殺還是被殺?”
她自嘲一笑,“安美麗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可我卻從來都不夠了解她。”
王姐語氣中充斥著落魄與不解,這個干練經紀人的背后,似乎也有為朋友死亡而傷痛。
畢竟相處那么久,她眼睜睜看著安美麗由不知世事的學生變為謹言慎行,萬事都小心的女明星。
沒有人比王姐更知道,這其中受過多少苦難。
“案情細節,我們暫時不能與你透露。”林樂清道。
王姐嗯了聲,表示可以理解。
按理說已經問完,她該離開招待室,可這次不知道為什么,秦霄沒開口,眼神沉沉看著她。
他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林樂清在旁邊低頭梳理案情,也沒說話。
王姐從頭到尾眼神都沒和秦霄對視過,她悠悠看著窗外風景,垂下的眼眸中盡是憂傷,似乎內心有許多情緒無法說出來。
不多時,李然再次推開招待室的門,張先生到了。
他身為安美麗情夫,是需要審的,所以二人進入審訊室。
原本林樂清還在疑惑是哪個張先生,看到本人后她懂了,當地知名慈善企業家,張春景。
他年近五十卻沒有老人味,渾身上下收拾干凈齊整,坐在那兒身子挺直,歲月痕跡在他眼角浮現,卻更添幾分不同的光彩。
怪不得這男人能吸引安美麗,有手段又有閱歷,對付年輕女性自然手到擒來。
林樂清收回眼神,坐在他對面。
“美麗的死我也表示非常痛心,我是真的喜歡她,甚至想要為她離婚,可竟然發生了這種事。”張春景苦澀道。
他眼中似乎有淚光閃動,不像是在作假。
“所以,你的妻子有嫌疑。”秦霄道。
他立刻看監控,“將張先生妻子也請過來審訊。”
秦霄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讓張春景嘴角抽搐,他臉上褪去溫情,余下只有漠然。
這,才是他真實面目。
安美麗只是他眾多女人中的其中一個,怎么可能令他這么傷心?
“在今天之前,安美麗有沒有和你表露過自殺傾向?”林樂清問。
“沒有。”張春景道。
他瞇起深邃的眸看著她,其中像是有不易察覺的勾意,秦霄當即臉色難看。
他清了清嗓子,“我聽說安美麗被你的夫人抓小三,剛才你說要娶她,是真還是假?”
“當然是真的。”張春景肩膀聳動。
“安美麗懷孕了,是我的孩子,那么多女人中也只有她是個能下蛋的母雞。”
“我這么大家產總得找個人繼承,孩子必須生下來,她的要求就是讓我娶她,我當然會同意。”張春景道。
這樣說的話,他夫人嫌疑更大幾分。
“你與你夫人之間還有感情嗎?”林樂清問。
她覺得如果有,張春景說話時應該會掂量些分寸,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有什么說什么。
他勾唇淺笑,面對她時語氣暖和很多。
“當然沒有,我身為男人,尤其是足夠成功,身邊有無數女人前赴后繼想上位,她對我而言早就沒了任何感覺。”張春景道。
這男人,真是足夠無情。
張春景又嘆了口氣,表情可惜,“原本我是能有孩子的,怎么偏偏就出事了?”
林樂清不知道安美麗到底對這個男人什么感覺,但她如果聽到這句話,肯定會傷心。
這張春景就是個渣男,可誰讓人家有資本。
秦霄同樣身為男人,對這種同類覺得惡心,他氣勢凌冽許多,抿唇瞪著對面的人不說話。
其實也沒什么好問的,張春景本就嫌疑很小。
審訊室內沒人再開口。
張春景看著林樂清,眼中有滿意之色。
“這位小姐,我想問你有沒有男朋友,或許你想一步登天嗎?”他道。
“我別的沒有,就是錢多,也喜歡收集漂亮女人,你如果有興趣可以打名片上的電話。”
張春景說話間將名片從胸口兜中掏出,秦霄立刻捏入手中,將其扔在垃圾桶里。
“垃圾。”他道。
不知是在說名片,還是張春景,總之兩個都不是好東西。
“我不需要。”林樂清神色淡漠回答。
張春景可惜嘖了聲,似乎對這結果不太滿意。
但身為紳士,他不能強人所難。
“行了,讓他先出去吧。”秦霄道。
留著這么個眼神熱切的人放在對面,他都犯惡心。
就這樣,張春景被同事帶出審訊室。
林樂清轉頭看愁眉不展的秦霄,低聲詢問,“你覺得怎樣?”
他搖了搖頭,“大概率不是他。”
兩人想法相同,林樂清也沒什么好說的。
助理,王姐,張先生如果都沒問題,接下來就是養父母,親父母,張夫人其中一個。
安美麗身邊接觸也就這些人,沒別的了。
她所居住地點監控正好出了問題,所以不能提供任何有效信息。
這實在是巧!
林樂清現在重點將目光放在張夫人身上,張春景剛才那些話顯得她可能性實在太大。
審訊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林樂清與秦霄轉頭看去,門口站著個身穿高定,身材偏豐滿的中年貴婦。
她走入審訊室,一股香水味充斥鼻尖,熏的人想咳嗽。
這些貴婦都不知怎么回事,鐘愛把自己腌入味。
“我知道你們想問安美麗。”張夫人道。
她將帶著金玉戒指的手放在桌上,擺弄著剛做的美甲,上頭有個能旋轉的蝴蝶裝飾。
張夫人漫不經心開口,“她死了我也挺意外,不過隨便,像那種東西不需要我動手,我也不信。”
她這態度,仿佛安美麗不是個活生生的人,只是可以隨意被擺弄的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