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九日,
也就是朱瞻基等人收復福州城的第三日,馮勝率領的五萬大軍按時抵達福州城,
這一日,大明皇太孫、皇太子收復福州城的消息同時傳到了皇帝和反賊的耳中。
肇慶城,漢王府,
整個大堂內都充斥著一股極其壓抑的氣氛,張必先、陳友仁兩人低著頭坐在下方兩側的位置上,兩人吞咽口水的聲音異常明顯。
主位上,陳友諒臉色陰沉如水的盯著兩人,許久,才開口道:“友仁,三弟,福州傳回來的軍報,你們兩個都看了吧?”
張必先和陳友仁顫顫巍巍的回道:“看……看了。”
“既然看了,那你們兩個有什么想說的嗎?”
聞言,張必先和陳友仁兩人將頭低的更低了,誰都不敢搭茬。
“啞巴了,說話啊,一個個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
“哦,對了,你倆不僅會說,還會吵架,接著吵啊!”
“說啊,該說的時候怎么不說了,啊!”
陳友諒的一聲聲怒吼,直接把張必先兩人嚇成了鵪鶉。
三個人沉默了一會后,陳友諒心里的怒氣稍稍降低了一些,才開口問道:“老三,我讓你給老二送的信,送到了嗎?”
張必先立刻點點頭道:“大哥,一早就送到了。”
“送到了,”陳友諒微微皺眉,“張定邊這個蠢貨,都提醒他要小心那朱瞻基,他竟然還是把城丟了,真是廢物。”
見自家二哥被罵的這么可憐,張必先于心不忍,辯解道:“大哥,也許不是二哥廢物,而是那朱瞻基太過陰險了也說不定呢?”
“嗯?”
陳友諒冷冷的看向張必先,質問道:“他張定邊二十萬守兵對十萬明軍把城丟了,這不是廢物,”
“二十萬守兵被盡數斬殺,無一生還,這還不廢物?”
“身為守城大將,不僅被朱瞻基那毛頭小子俘虜了,還被人掛到城墻旗桿上,這不是廢物是什么?”
“這,這……”
張定邊直接被陳友諒問自閉了,半天愣是吐不出一個字來,
二哥,不是三弟不幫你,實在是你特釀的太廢物了,三弟沒辦法幫你啊!
陳友諒見張必先不說話了,壓了壓心里的火氣,沉聲道:
“本王在福州城的探子,打聽到現在駐守福州城的正是那朱重八的太子太孫,而且城內兵力只有五萬,”
“張必先,你率領十萬大軍去奪回福州城,順帶把張定邊那個丟人玩意救回來,他雖然廢物,但到底是咱們的拜把子兄弟,咱們不能不管他。”
聽到陳友諒的話,張定邊一臉感動的看著對方,
果然,大哥心里還是有二哥的,大哥不是那般無情無義之人,
二哥,等著,三弟這就來了。
“大哥,你放心,臣這就率軍把二哥救回來。”說罷,張必先起身就要出府。
“等一下。”陳友諒突然出聲把張必先攔了下來,
張必先轉頭看向陳友諒,疑惑道:“怎么了,大哥,你還有什么事嗎?”
陳友諒目光深邃,語氣冰冷道:“條件允許的話,把朱重八的太子太孫抓回來。”
“是,大哥,臣一定把朱重八的太子太孫抓回來獻給你。”
“行,你且下去吧。”
張必先點點頭,轉身風風火火的出了府。
見張定邊離開了,一直沒說話的陳友仁,疑惑道;
“哥,咱們損失了二十萬大軍,已經有些傷元氣了,為什么還要分兵去攻打福州城,救張定邊呢?”
聞言,陳友諒瞪了陳友仁一眼,冷聲道:“我若不派兵攻打福州城救張定邊,你讓下面的士兵和將領怎么想我,”
“他們會說漢王連自己的結拜兄弟都能放棄,真叫人心寒,這樣的人就是無情無義,刻薄寡恩之輩。”
話落,陳友仁一頓,沉聲道:“哥,你原來是為了保住咱們的軍心。”
“哼,你知道就好,”陳友諒冷哼了一句,說道:
“我總感覺最近有大事要發生,為了以防萬一,你明日前往廣西,駐守桂林城,那里的二十二萬大軍皆由你調令。”
“行,弟弟明日一早就出發。”
“另外,咱們的糧倉就在梧州府,距離掛林城不遠,你時刻注意著。”
“知道了,哥哥,弟弟就先告退了。”
就在陳友仁轉身離開,即將踏出大門之際,陳友諒突然說道:
“友仁,此去桂林,多加小心!”
陳友仁腳步一頓,嘴角微微上揚,笑道:“知道了,哥哥。”
話落,陳友仁大步離開了帥府。
與此同時,應天皇宮,御花園內,
馬皇后見石桌對面的朱元璋捧著十幾頁紙張在傻笑,不由得疑惑道:“重八,你在那笑什么呢,笑的這么開心?”
“哈哈,妹子,是英兒給咱來信了,和咱匯報瞻基和標兒這次出征的情況呢!”
說著,朱元璋將手里的一部分信遞給了馬皇后。
馬皇后每看完一頁信里的內容,鳳眸中的震驚便增添一份,直到最后,忍不住驚呼道:
“瞻基率領的十萬鐵鷹軍不僅攻下了福州城,而且將二十萬敵軍全數斬殺,最后更是將張定邊掛在了旗桿上,”
“哈哈,看到這個咱就想笑,咱已經能想象到陳禿子那面黑如碳的臉了。”
馬皇后微微一笑,繼續說道:“還有標兒,竟能率軍一萬活捉了張定邊,斬獲了擒將之功,放在以前這是想都不敢想的啊。”
“是啊!”
朱元璋點點頭笑道:“瞻基能做到這些,咱并不覺得奇怪,畢竟老四在他十五歲就帶他上戰場了,”
“但是標兒能夠活捉張定邊,咱確是沒有想到,不過這也證明了標兒在此次出征中有很大進步。”
“重八,等瞻基回來你可要好好獎賞他,”
馬皇后指了指手里的紙張,解釋道,“若不是瞻基率軍拼死為標兒拖延時間,標兒想要捉拿張定邊可沒那么容易。”
“妹子,就算你不說咱也要獎賞那個臭小子的,況且瞻基給咱帶來的驚喜還不止這些。”
說著,朱元璋將剩下的的數頁紙張遞給了馬皇后,
“妹子,你看看這個,這是瞻基為了征討陳友諒,作出的戰術規劃。”
聞言,馬皇后神色凝重,仔仔細細的翻看起了手里的紙張,直到看完最后一份信時,她的臉上已經布滿了的擔憂和怒意,
“這簡直是胡鬧,瞻基和標兒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當誘餌,為大軍決戰提供優勢,這那是在打仗,簡直是在玩命。”
見馬皇后一臉著急擔憂的模樣,朱元璋趕忙安慰道:
“瞻基作為主帥,既然敢使用這種高風險的戰術,想必他已經為自己和標兒的安全進行了考慮和準備,”
“況且,標兒在此次出征只有一個擒將之功可不夠看,他也需要這份守城引敵的功勞樹立他在軍中威望。”
聽到朱元璋的安慰,馬皇后心里的擔憂才稍稍降低了一點,
她知道朱元璋說的是對的,標兒也的確需要這一份亮眼的戰功,
而且,朱標和朱瞻基遠在千里之外,她即便再擔心兩人,又能做些什么呢?
現在,只希望她的兒子和好大孫能平安歸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