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高祁并肩走出去很遠,姚遙心里的委屈才稍稍減弱了幾分。
高祁也看出來她的情緒平復了不少,才開口跟她講話:
“剛才……是跟沈先生發生什么沖突了嗎?”
其實他本來想直接問是不是沈硯青欺負了她,但想想自己到底沒什么立場,還是換了個委婉的說法。
姚遙搖了搖頭,“沒什么,就是拌了幾句嘴。”
高祁看出來她并不想跟自己多說,可猶豫了一下還是試探著道:
“阿遙,我沒有窺視你隱私的意思,只是單純的想告訴你,如果有人在騷擾你的話,你可以嘗試著說出來,或許我可以幫到你呢。”
騷擾……
聽到這個詞匯,姚遙愣了一下。
沈硯青是在騷擾她嗎?
可是,很奇怪,她一直覺得他在氣她,欺負她,卻從未覺得他是在騷擾她。
“謝謝你,高先生。”姚遙笑了一下,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替他解釋了一句,“他真的沒有騷擾我。”
高祁看了她一眼,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我剛才在那邊遇到了鄭總,約了他和陳總今天晚上一起吃飯,到時候你要是有什么訴求,可以直接跟他講。”
姚遙展顏,“太謝謝了。”
因為經歷了剛才的不愉快,姚遙沒什么心思再參與活動,直接按了手表上的求救按鍵之后,被基地的工作人員給帶了出去。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高祁居然也放下手頭上的工作,陪著她一起回到了酒店。
到了晚上,高祁果然就安排了姚遙和鄭總、陳總以及他們的兩位太太一起吃晚飯。
只不過結果讓姚遙有些失望。
鄭總表示知道逸辰和遙葉公司那個合同的事,但卻說不是他做的決定。
姚遙趕忙問:“方便透露一下這個最終做決定的人是誰嗎?我很想知道我到底是做了什么,讓他覺得我人品不好了。”
鄭總回應得很官方,“這是我們公司的商業機密,恐怕不太方便向姚小姐透露。”
想到兩人在沈硯青面前那副畢恭畢敬的態度,姚遙心里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能說出她人品不好這種話的,是不是……
他會公報私仇地這么為難她嗎?
可若是直接去問沈硯青,肯定問不出來。
她索性開門見山地說了出來,“兩位不妨直接告訴我,這件事情是不是和沈先生有關?”
陳總和鄭總對視一眼,沉吟片刻道:
“姚小姐多慮了,沈先生并不過問我們下面分公司的事。”
見她有些失望,鄭總又道:“其實我們公司上下都相當認可貴公司的策劃方案,只是在簽合同的前期會比較謹慎,想要再進一步地了解一下,不過,達成合作不是什么難事。
這樣吧,咱們相互留個電話,等到上面有了確切的消息,我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姚小姐的。”
姚遙也實在分辨不出他是在搪塞她還是事情真的有推進,但話說到這份上也問不出什么,便跟他互相留了電話,一頓飯就算是作罷。
看著姚遙和高祁離開,陳總才找了個機會單獨和鄭總說話:
“鄭總,你剛才對姚小姐說事情有進展,是不是從沈先生那里得到什么消息了?”
鄭總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你就沒看出來,咱們的這位沈先生看姚小姐的眼神跟別人不一樣嗎?”
陳總不解,“哦?”
鄭總:“咱們這位爺的脾氣你不是不了解?什么時候對這種受人約束的集體活動有興趣了?活動的前一天打電話讓我替他安排,我都懷疑是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陳總也反應過來,“有一件事我也一直覺得納悶,分公司的事他向來不插手,怎么就突然干預了這次的投標?
遙葉公司的那個策劃方案咱們都很看好,報到上頭也是沒有異議的,結果前幾天這位爺突然下令暫緩簽合同,我還一直因此一頭霧水,現在聽您這么一說,我也大約明白了點兒什么。”
陳總說著又想起個事兒來,“不過,我有些納悶,這個姚小姐不是跟沈先生的哥哥是一對兒嗎?怎么沈先生還……”
鄭總看他的眼神相當耐人尋味,“上頭的隱私,咱們還是不要過問太多的好……”
……
接下來的幾天里,沈硯青都沒有出現在團建隊伍里,姚遙心里憋著氣,也懶得去想他到底為什么會中途退出,她倒也落得清閑。
團建結束后返程,高祁直接開車將她給送到了樓下。
她從車上下來,高祁體貼地走到車尾替她把行李箱和背包給取了出來,“如果有需要的話,我愿意幫你送回去。”
天已經很晚了。
姚遙很客氣地擺手,“不用了,高先生。”
高祁無奈,“你總是跟我這么見外。”
姚遙否認,“不是見外,乘電梯上去真的很方便。”
高祁笑了笑,“如果不是見外,你也不會一直‘高先生’‘高先生’的,叫得這么客氣了?如果你愿意交我這個朋友的話,可以直接叫我高祁。”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姚遙對高祁的印象其實還不錯,交個朋友,她自然也不會排斥。
“那我以后就叫你高祁。”
“好。”
看著高祁開車離開,姚遙才進了電梯。
出了電梯拐進家門口的走廊,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人影。
沈硯青雙手插兜斜倚著欄桿,“好巧,又見面了。”
巧個錘子!
他是專程在這里堵她的吧?
姚遙還在想著基地的事,沒給他好臉色,“能在這里見到沈二公子,我的心情相當不愉快。”
她說著直接按了密碼進屋,接著“砰”的一聲將門給關上了。
可就在她換了拖鞋朝著臥室里走的時候,房門被打開,沈硯青就那么堂而皇之地走了進來。
姚遙這才后知后覺,她剛才腦殘地在他面前按了密碼。
沈硯青相當厚臉皮地走到她沙發上坐下了,“既然到了門口,若是不進來坐坐,我怕你心里會過意不去。”
“沈二公子想多了,我相當過意得去。”
姚遙說著沒好氣地剜他一眼,“很晚了,沈二公子如果沒什么事的話就請回吧,我還要休息,有個雄性在這里我會做噩夢的。”
沈硯青看一眼她陰沉的臉色,居然很難得地沒有懟她。
姚遙心里都覺得有些意外了,但也沒理他,自顧自地收拾著行李箱里的東西。
沈硯青坐在沙發上,目光隨著她在房間里來來回回放東西的身影轉來轉去。
姚遙將行李箱里的東西一一歸到原來的位置之后,最后墊著腳尖打算把這次團建的一個紀念水晶杯放到最高一層的櫥子里去。
可是,她到底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身高,踮起腳尖伸長手臂也沒能夠到櫥子。
正打算去搬個凳子,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從身后伸了過來,很輕易地將她手里的東西給放到了她想要的位置。
姚遙本能地以為他又會奚落她的身高,都已經開始在腦子里想著怎么懟他了,可是很意外的,他居然又一次一句話都沒說。
姚遙都開始懷疑面前這個男人到底是不是沈硯青了!
瑤瑤在心里犯著嘀咕,可面子上卻依舊沒給他什么好臉色。
她連個“謝謝”都不說,冷著臉想從他身邊繞過去,可沈硯青抬手撐住櫥壁,很輕易地擋住了她的去路。
姚遙惱火地抬眼瞪他,發現他也正垂眸看著她。
那眼神,讓姚遙覺得怪怪的。
正在防著他是不是又要憋什么壞,沈硯青開口,“那天在基地的事……是我語氣太重了。”
姚遙:“……”
他這是在向她認錯嗎?
這男人,不會是被什么東西奪了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