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著,忽聽身后傳來悅耳的佩鈴聲。兩人回頭一看,但覺眼前一亮,只見一個明艷照人的絕美女子不知何時跟了上來。這絕美女子的穿著相當罕見,腳下穿著一雙草鞋,露出兩截雪白晶瑩的小腿。霜雪似的皓腕上戴著一對鈴兒,走動時,一擺手就會發出動聽的響聲。肩上背著一柄劍。
兩人看到她時,心頭也自都是一驚,思忖她怎么生得這般動人,清純脫俗,就如白雪一般,不知是誰家的閨女。當對方走近來時,兩人看清了她身后的那柄劍,那居然是一把木劍。絕美女子看了他們一眼,又看了看坐在方劍明肩頭,有些色迷迷地看著自己的麒麟鼠,眉頭微微一皺,冰冷地道:“我問你們,于府怎么走?”兩人都是一愣,想不到她會問話。過了一會,方劍明才笑道:“小姐,不知你問的是哪個于府?”
絕美女子道:“廢話,還有哪個于府?京城有幾個于府?當然是于謙于大人府上。”武狂不等方劍明說話,哈哈一笑,道:“對不起,我們不知道于大人住在哪里。小姑娘,問話可不是這么問的。”絕美女子眉兒一挑,道:“不這么問要怎么問?”武狂冷笑道:“至少要帶一個請字,否則,哼哼。”絕美女子道:“不帶請字便待怎地?”武狂道:“否則就算我們知道,也不會告訴你。”絕美女子冷聲道:“你敢!”
武狂一愕,接著“哈哈”大笑起來,邊笑邊道:“小姑娘,你有種,我活了這么大把年紀,你還是第一個這么對我說話的人。今日若非有我主人在場,我非領教你的劍法不可。”絕美女子眉頭一皺,道:“你主人是誰?”武狂指著方劍明道:“就是這位。”絕美女子瞟了方劍明一眼,道:“你是這老頭的主人?你有什么本事?”方劍明笑道:“我沒什么本事,小姐才是有大本事之人。”絕美女子哼了一聲,道:“我再問你們一句,究竟知不知道于府在哪?”方劍明暗道:“這個姑娘連個請字也不說,我告訴她的話,不是顯得我怕了她么?嘿嘿,她不說個請字,我也懶得告訴她。”故意高聲干咳了一下,道:“小姐,你想去于府,倒不是什么難事。于大人名滿天下,京中誰不知道他的住處?你……”沒等他說完,絕美女子截口道:“怎地如此多話。給我閃開,我就不信問不出于府來。”武狂聽得心頭一怒,道:“小姑娘,你好威風啊,你是哪個門派的弟子,你家大人就是這么叫你做人的嗎?”
一道寒風迎面罩向武狂臉龐,武狂一個“倒卷殘云”,飛出了三丈外,之后便是一聲鈴響。武狂是何等人物,若不是速度飛快,早就給對方一袖掃中。這絕美女子身在數丈外,也不知道使的什么身法,一晃便到。武狂剛退,她的人又退回到了原位,就如沒有動過一般,那鈴聲竟然在動手之后才傳到人的耳鼓里,這份能耐,比之一派長老,也得勝了一籌。武狂雖然看出這她的武功不錯,但也沒料到會不錯到這般地步,同時也激起了好勝之心,打算同對方好好地打上一場。可惜他的打算只是一廂情愿,絕美女子眼中冷芒一閃,道:“倒看不出來你還有這么好的武功,今天本姑娘沒空跟你打,改天遇見你了,再與你較量。”話罷,舉步就走。
武狂哈哈笑道:“小姑娘,何必改天?今日就是個好日子。”絕美女子道:“我說了不打就不打,我還有事,沒耐心與你們在此浪費時間。”話聲剛落,只聽有人怪聲笑道:“嘿嘿,小娘子,是不是他們欺負你?讓我們來替你教訓教訓他們,如何?”隨著話聲,一群扶桑浪人走了上來,說話的是一個中年浪人,腰間掛著一把長刀。
這群扶桑浪人見了絕美女子,都睜大了雙眼,眼中閃現貪婪的光芒,放肆地打量著她。中年浪人要比其他人沉穩得多,冷哼了一聲,其他扶桑浪人都不敢再看,均是低著腦袋。絕美女子大概是第一次見到這般打扮的人,目露狐疑,上上下下打量著這些人。中年浪人心中一喜,只道她是個雛兒,雙手抱拳,道:“小姐,鄙人來自扶桑,名叫田中秀樹。素聞貴國美女如云,今日一見,當真名不虛傳。這兩個不識好歹的人,就讓鄙人打發了吧。”絕美女子道:“扶桑?扶桑是什么東西?難道是……”臉色一寒,道:“你們是倭寇?”田中秀樹搖手道:“不不不,我們不是倭寇,是來參加貴國擂臺大會的客人。小姐,這兩個人……”絕美女子身形一晃,只聽“啪”的一聲,田中秀樹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
田中秀樹一怔,旋即大怒,罵道:“巴嘎,你的不想活了,膽敢打我巴掌,將她給我拿住。”眾浪人得令,大喝一聲,抽出腰間的武士刀,圍了上去。田中秀樹道:“要活的,別傷了她。”眾浪人正要將刀收入鞘內,捉活的,只聽絕美女子一聲冷笑,道:“不用了。”三字剛落,一聲鈴響,眾浪人只覺手腕一麻,武士刀凌空飛起,一股龐大的勁力撲面而來,想閃的念頭剛一起,人早已被震出了兩丈外,氣血沸騰,好不難受。
“想走?哪里逃?”田中秀樹見絕美女子身軀一彈,宛如凌波仙子一般飛躍而去,焉能放過,一拔腰間長刀,騰身而起,凌空一翻,自上而下的就是一刀劈出,刀風凌厲,刀氣襲人。方劍明見了,暗道:“這家伙的刀法倒也不是紙糊的。”誰知絕美女子頭也不回,冷笑道:“米粒之光,滾!”也不見她怎么出手,鈴聲中,一道劍光恍如瞬間流逝的流星,橫空掠過。田中秀樹驚恐地大叫一聲,從半空落了下來,滾到地上去。絕美女子的人已經落在了遠處,一扭身便不見了。
武狂拍著巴掌,樂呵呵地笑道:“好劍,好劍法,這等劍法,我還是第一次見過。”田中秀樹從地上爬起來,又驚又怕,遷怒于方劍明和武狂,喝道:“把他們兩個抓住,我要修理他們。”不等他來修理兩人,武狂腳下一點,撲向了他。田中秀樹一刀劈出,他雖被絕美女子嚇破了膽,但武功還是在的。武狂身子一偏,伸手抓向對方拿刀的手腕,招式雖快捷,卻大露空門。田中秀樹眸子內閃過一道殺氣,喝道:“你找死!”刀光一連閃了三閃,直似寒電,忽聽“啪”的一聲,兩人都不動了。方劍明定睛看去,只見武狂抓著了田中秀樹的手腕,拍手笑道:“武老哥好快的手法。”武狂嘿嘿一笑,眼睛猛地一瞪,田中秀樹慘叫一聲,手中長刀落地。眾浪人正要上前來攻武狂,武狂出手如電,劈手揪住田中秀樹的胸口,道:“誰敢上前一步,我讓他生不如死。”眾浪人不敢造次,嘴里嘰里咕嚕的說著,大概是要武狂快放人。
武狂將田中秀樹抓到眼前,一副要吃人的樣兒。田中秀樹嚇得顫聲道:“你……你要干什么?”武狂道:“干什么?你信不信我一口咬斷了你的脖子?”田中秀樹眼中突然閃過一道疑惑,旋即顫聲道:“我信,我信。”武狂哈哈一笑,道:“你遠不是我的對手,不服氣,想要找我的話,叫你師父來,滾。”隨手一推,將田中秀樹震出了數丈,大笑著同方劍明飛步而去。
眾浪人涌到田中秀樹身邊,一個浪人道:“田中大人,你沒事吧?”田中秀樹沒吭聲,看著方劍明和武狂消失的方向,臉上若有所思。眾浪人心知田中大人喜怒無常,見他如此模樣,誰也不敢問他在想些什么。片刻,田中秀樹大聲笑了起來,笑聲中的得意畢露無遺。眾浪人惴惴不安,田中秀樹笑聲一頓,道:“中國有句古話,叫做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沒想到這句話當真應驗了。小林九郎,把那張畫像拿出來。”
一個浪人“哈依”一聲,拿出了一副畫,恭恭敬敬遞給田中秀樹。田中秀樹將畫展開,只見畫上是一個年輕人。將畫上之人仔仔細細地看了好幾遍,臉上掩不住狂喜之色,陰笑道:“李芳武啊李方武,你果然沒有死。這么多年過去,你居然也不回國一次。哼,既然讓我找到了你,你想要回國主持大局,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神秘谷。
一方巨石之上,盤膝坐著方劍明。他低垂眼眉,雙手合十,一副寶像肅穆之態。河水流淌在左側數丈外,嘩嘩的流水聲入耳,有一種靈動之音,仿佛是來自天外的妙樂。不知道過了多久,方劍明盤膝而坐的身軀離開巨石,宛如騰云一般緩緩升起,一股白霧從他腦后吐出,眼看升了兩丈高下,不知怎么回事,他的眉頭一皺,身軀回落到巨石上。過了一會,他再次騰空升起,但是這次依然同上次一樣,升到兩丈高下時,他又是眉頭一皺,再也升不上去。如此三番過后,他不得不放棄了強升的打算,心中微感失望和迷惑,從巨石上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