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花冷笑一聲，“過日子？
和你們這群吸血鬼在一起，我還怎么過日子？
不是被這個(gè)欺負(fù)，就是被那個(gè)欺負(fù)，我受夠了。”
自已還年輕，長得也不差。
就算跟顧國勛離了婚，重新再嫁，最起碼也不會嫁一個(gè)像他這樣的丑八怪。
張秀蘭坐在地上，喘著粗氣，看著眼前亂成一團(tuán)的場面。
她指著江春花，惡狠狠地說。
“你這個(gè)賤人，想離婚沒那么容易。
除非你賠我們家一千塊，否則你就別想踏出這個(gè)家門。”
他確實(shí)想好好管教一下這個(gè)大兒媳，但離婚還是不行。
現(xiàn)在老大已經(jīng)毀了容，想重新再取，恐怕會很難！
江春花毫不示弱地回懟道，“一千塊，我看你這老太婆是想錢想瘋了。
哼，我明天就走，我看你們能把我怎么樣。”
顧老大在一旁，一會兒看看江春花，一會兒看看母親和弟弟妹妹，滿臉的無奈和痛苦。
他不知道該如何平息這場紛爭，只能不停地哀求江春花。
“春花，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別說離婚了。
我以后一定好好對你，行不行？”
“離！必須離！這鬼日子我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江春花癱坐在地上，頭發(fā)散亂，臉上淚痕和污漬混在一起。
聲音嘶啞卻異常決絕，像是對顧老大發(fā)出的最后通牒。
堂屋里一時(shí)寂靜，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顧老大臉色慘白如紙，撲通一聲跪倒在江春花面前。
雙手顫抖著想去抓她的手，卻被她猛地甩開。
“春花，不能離啊，算我求你了。
看在兩個(gè)孩子的份上，兒子閨女不能沒娘啊。
我，我以后一定對你好，咱好好過日子，行不？”
他聲音里帶著哭腔，幾乎是在哀求，額頭上的青筋都突突直跳。
張秀蘭剛喘勻了氣，一聽這話，三角眼又瞪了起來，啐了一口罵道。
“沒出息的東西，跪她做什么？
離就離，嚇唬誰呢？
離了我兒子，就你這潑婦樣，帶著兩個(gè)拖油瓶，我看你能嫁個(gè)什么好人家，呸。”
但她罵歸罵，看著大兒子那副失魂落魄的窩囊樣。
再看看地上癱著的江春花和角落里嚇傻了的孫子孫女，心里也知道再鬧下去沒法收場。
她渾身濕透的衣服黏在身上，又冷又累。
剛才一番撕打更是耗盡了力氣，骨頭縫里都透著寒氣。
“行了，都別嚎了。”
張秀蘭煩躁地?fù)]揮手，扶著腰艱難地站起來，感覺老骨頭都快散架了。
“老大，看著她，別讓她發(fā)瘋。
老三老四，你們也去收拾收拾，早點(diǎn)睡覺，別冷感冒了。”
她又惡狠狠地瞪了江春花一眼，“離婚，想得美！
沒我的同意，我看誰敢去辦手續(xù)。”
撂下這句狠話，她實(shí)在冷得受不了。
哆哆嗦嗦地轉(zhuǎn)身，摸索著回自已房間里，去找干衣服和熱水洗澡取暖。
顧老三和顧老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疲憊和厭煩。
顧老三嘆了口氣，拉著柳宜芷低聲道。
“走吧，我們先回屋。”
柳宜芷一直在角落看著這場鬧劇，手不自覺地護(hù)著小腹。
她被顧老三拉著，機(jī)械地往自已那屋走，全程沒給顧老三一個(gè)好臉色。
一進(jìn)屋，她就甩開顧老三的手，坐到床沿上，背對著他。
剛剛那場混戰(zhàn)，男人猙獰的面孔，兇狠的撕打，惡毒的咒罵，像噩夢一樣在她眼前揮之不去。
她下意識地?fù)崦砸焉星移教沟男「梗还删薮蟮目只藕团懦飧芯鹱×怂?/p>
在這樣的家庭里，生出孩子來做什么？
有了孩子自已就真的沒有退路了。
這個(gè)念頭一旦升起，就像毒藤一樣瘋狂纏繞著她的心。
另一邊，顧老大見娘和弟弟妹妹都走了，屋里一片狼藉。
只剩下他和癱坐在地上默默流淚的江春花，還有兩個(gè)嚇壞了，小聲啜泣的孩子。
他心里像刀絞一樣，又悔又怕。
他努力擠出一點(diǎn)笑容，先去哄女兒和兒子。
“乖，不哭了，爹娘沒事了，不怕不怕，爹帶你們?nèi)ニX。”
他笨手笨腳地給兩個(gè)孩子擦了臉和手腳，脫掉被雨淋得半濕的外衣。
把他們?nèi)M(jìn)冰冷的被窩里，好不容易才把哭累的孩子哄睡著。
看著孩子們帶著淚痕睡去的小臉，顧老大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深吸一口氣，打來一盆熱水，浸濕了毛巾，走到依舊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江春花面前。
蹲下身，聲音沙啞而卑微。
“春花，別坐地上了，太冷了。
來，擦把臉，身上也擦擦，舒服點(diǎn)。”
他試探著去幫她擦臉上的污跡和淚痕。
江春花猛地一偏頭，躲開他的手，聲音冰冷，“別碰我。”
顧老大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痛苦。
但還是耐著性子，低聲下氣地繼續(xù)哄。
“春花，千錯(cuò)萬錯(cuò)都是我的錯(cuò)。
是我沒用，是我窩囊，是我沒保護(hù)好你，讓你受委屈了。
你打我罵我都行，別跟自已身子過不去，你這樣會生病的。”
他幾乎是哀求著，一點(diǎn)點(diǎn)幫她擦拭手臂和脖頸上的抓痕。
也許是熱水帶來了些許暖意，也許是哭鬧打斗后極度的疲憊。
江春花沒有再劇烈反抗，只是依舊扭著頭不看他，眼淚卻無聲地流得更兇。
顧老大見她態(tài)度似乎軟化了一點(diǎn)，心中升起一絲希望。
他費(fèi)力地將她扶起來，半抱半攙地弄到床上去。
他又去打來一盆干凈的熱水，幫她細(xì)細(xì)擦洗。
昏暗的油燈下，看著她臉上身上的青紫傷痕，顧老大心里也堵得難受。
把江春花渾身上下弄干凈之后，他就吹滅了油燈。
在黑暗中摸索著躺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試探著去摟她冰涼的身體。
“春花，咱不離婚，行不？我離不開你，孩子也不能沒娘。”
他的聲音帶著討好和急切，嘴唇湊近她的耳朵。
手也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移，試圖用夫妻間最原始的方式緩和關(guān)系，讓她回心轉(zhuǎn)意。
“以后，以后我什么都聽你的，咱們好好過日子，我一定疼你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