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方雪的噩夢就開始了。
從前她利用古曼童的時候過得有多瀟灑,那現在古曼童反噬之后她的生活就有多難熬。
方家的繼承人可不止她一個。其實之前如果不是她靠著供奉古曼童占了便宜,她是從來不在繼承人的范圍之內的,現在反噬了,其他人自然都要趁此機會踩一腳。
畢竟她之前上位的時候,對待其他人的態度可算不上友好。
方雪被集團內部施壓和麥洛斯的劈腿搞得心力交瘁,同時還要兼顧自已日益變差的身體,人很快就清減了下去。
每到晚上,那個古曼童就會坐在她的床頭,用那副陰仄仄的模樣看著她,然后發出一些怪聲!
她實在受不了了,又找不到當年幫她煉制古曼童的阿贊,只好將脖子上的嬰兒玉扔掉。
方雪第一次扔得不遠,在別墅區的人工湖附近裝作不小心的樣子,將玉扔進了水里。
結果她才剛走進家門,就看到那個陰森森的鬼孩子就坐在她家的玄關柜上看著她!
“媽媽,你不要我了嗎?”
把方雪嚇得滿地亂爬,為了穩住她,方雪不得不將和孩子一起回到家中的吊墜收起來,在古曼童的注視下顫抖著戴在了自已的脖子上。
第二次逮到機會,她吸取了前一次的教訓,將這塊玉丟在了列車軌道上,看著飛速馳過的列車從玉墜上碾過,方雪終于松了口氣,這樣一來,這塊玉肯定碎成細粉了。
然而就在她剛把心裝回肚子里的時候,突然覺得自已的肩膀一沉——
方雪有些僵硬地轉動脖子,然后在自已的肩頭看到了熟悉的小臉。
“媽媽,你好粗心呀,怎么這么不小心,又把我弄丟啦?”
聽著耳邊清脆的童聲,方雪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感受著那小手將一塊冰涼的玉墜戴在她的脖子上的時候,方雪更是動都不敢動一下。
接下來方雪又嘗試了其他方法,不管是找人將玉墜帶往國外扔掉,還是刻意將玉墜粉碎,那玉墜和古曼童都會重新回到她身邊。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已的精神正在一天天地變差,那個原本是無暇白玉的嬰兒玉墜,也逐漸失去了原本的樣子,變成了一塊墨玉。
她去找了T國的法師,得知這種古曼童需要用活人的鮮血和肉體來供養,咬咬牙用刀割了手臂,接了一碗血供奉給古曼童。
在那之后古曼童果然安分了一段時間。
但這到底治標不治本,況且方雪也沒多少血能供給古曼童。
雖說A國治安不太好,械斗也是時有發生,但方雪還沒有喪心病狂到這種程度,她很難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地將一個大活人當做待宰的牲畜。
當然,天無絕人之路,方雪的目光移向了另一個絕佳的備胎——麥洛斯。
作為古曼童的親生父親,他的血肉想必古曼童會非常喜歡。
加上方雪已經發現麥洛斯背叛了她,動起手來更不會心軟。為了更好地取血,她給麥洛斯準備的食物都是補氣血的,直接把麥洛斯軟禁在了別墅內,作為古曼童的血包。
要說麥洛斯能腳踏幾條船還不翻車,他的身體素質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最直觀的表現就是,這種被圈養的生活,他生生過了兩年!
直到長期被血肉供養的古曼童變得越發邪性,麥洛斯的血液已經無法壓制她的兇性了。于是在一個大師的建議下,方雪開始尋找那些氣運好的人,和他們進行接觸。
這些人身上的氣運可以抵消一部分小鬼的邪性,每次和那些人接觸過,古曼童都能安分一段時間。
只不過被祟氣纏身的人會倒霉一段時間,身體素質也會變得差一點。
但方雪可管不著這些,她只知道如果不這樣的話,她就要被這個鬼小孩折磨死了!
因此在面對彭菁的質問的時候,方雪毫無愧疚:“你只是會倒霉幾天,又不會死?我們不是朋友嗎,作為朋友想必你也會愿意和我一起分擔吧?”
彭菁深吸一口氣:“滾!”
林清澄伸手,將趴在方雪肩膀上的古曼童摘下來,抱在懷里。
這小姑娘其實還挺可愛的,想必麥洛斯的長相也不差,混血兒小時候本就可愛。就是看起來有些粗糙,頭發亂糟糟地搭在肩膀上,身上的衣服也是之前的過時款,一雙黑洞洞沒有眼白的眼睛,看起來像是一個漫畫中的巫蠱娃娃。
其他人沒有陰陽眼,看不見古曼童,但經過方雪的一同描述,加上林清澄的動作,多少也猜出了她這是在做什么,有些好奇地朝林清澄看了幾眼。
方雪作為古曼童的供養人,她是能看到的,因此在發現這個恐怖的小孩就這么乖乖地被林清澄抱在手里的時候沒能控制住自已的表情,失聲道:“你不怕她?!”
林清澄摸摸小姑娘的頭發,杵了杵坐在她旁邊的陸景曜,示意他把自已的包打開。
陸景曜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好在他聽話,將林清澄的包打開放在了她面前,林清澄從里面摸了兩個小皮筋出來,在手指間一搓——
那兩根小皮筋逐漸燒起來,然后消失在了他們眼中。
林清澄抱著古曼童,開始給小姑娘梳辮子。
看著她精彩的無實物表演,彭菁忍不住戳了戳坐在旁邊的兒子,小聲開口:“崽,小林大師這是在做法嗎?會超度那個小姑娘嗎?”
聞航專注地盯著林清澄的手,好一會兒才恍惚開口:“她……好像在……編辮子?”
彭菁:“?”
聞賓鴻:“?”
他們還是頭一次見一個天師,給鬼編頭發?!
不理會那邊正在重塑世界觀的夫妻倆,小清玄留的長發,她編起頭發來倒也算得上熟練,很快就編好了一個簡單不失靈動的小辮子,把曼曼轉過來仔細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這樣多漂亮啊!”
然后才慢悠悠地回答方雪之前的問題:“我當然能看見她。”
“但你好像不太愿意看到自已的女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