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邊聽他們夫妻倆吵架的秦筑一家已經驚呆了。
這么大的信息量。
秦逸揚悄悄看了眼自已正在錄音的手機,只覺得自已實在是有先見之明。
王阿姨看著身形虛幻的秦芷燁,哪怕知道了秦逸揚昏迷跟她有關系,也忍不住有些心疼她了。
好好的一個姑娘,被自已親生父母聯合算計,在大好年華就早早去世,甚至死了之后還要被當做筏子來給殺害自已的兇手牟利。
而這一切的源頭,只不過是作為父親的秦海,萌生的貪念罷了。
孫真梅還想在女兒面前維持自已的形象,但秦海自覺秦芷燁已經死了,和秦逸揚的冥婚計劃也被迫腰斬,這會兒頗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一張嘴唾沫橫飛把事情都禿嚕了出來。
……
秦海也不是一開始就有殺了自已女兒的念頭的。
雖說他這個人也算不上是個好父親,但秦芷燁到底是他第一個孩子,不管這份疼愛摻雜著多少別的東西,但總歸也是有幾分真心的。
直到他偶然間遇到一個朋友。
曾經都是在工地上混日子的工友,有朝一日突然搖身一變成為了人人奉承的大老板,不少人都好奇他怎么突然發了財。
秦海當然也不例外。
不過他比其他人聰明一些,費盡心思和那人接觸了小半年,成功從一個不遠不近的工友,成為了能坐在一起吃飯喝酒侃大山的朋友。
皇天不負苦心人,終于在一次灌醉對方之后,得知了對方這些年來突然發達的緣由。
原來這位朋友的女兒在不久前意外去世了,有另一戶人家通過光大師找到了他和妻子,并且給出了厚厚一沓誠意,作為來替自已死去的兒子求取他們家姑娘的聘禮。
他原本還覺得好不容易把女兒養到這么大,眼看著就是能把她嫁出去換彩禮的年紀了,卻一下子死了,覺得不愧是賠錢貨,但誰能想到,死都死了,還能給爹娘孝敬一筆。
左右人已經死了,結不結婚的他也不在乎,仗著那位光大師說什么難得相合的八字,他狠狠地從對方父母那里敲了一筆,最后讓他們帶走了自已女兒的尸骨。
至于妻子?
那女人倒是有點骨氣,堅決不同意,但誰讓他們還有一個小兒子,兒子就是那個女人的命根子,他只是稍微跟兒子說了幾句,買了姐姐的尸骨以后就能過上好日子,給他買曾經買不起的手機,他自發地就和他統一了戰線。
對女兒的愧疚終究消弭于丈夫兒子日復一日對有錢日子的憧憬中,女人最終還是妥協了。
那個工友說到這個的時候臉上難掩得意,像是做了最成功的一筆生意。
秦海故意裝作不相信的樣子,說他是喝醉了亂說,八字這東西虛無縹緲的,還有什么大師,八成是他們遇到騙子了云云。
直到那工友被激地給他看了手機里存的光大師的聯系方式,他才裝作一副不得不信的樣子。
一路上都牢牢記著那一串數字,秦海到家之后就連忙用筆將聯系方式寫了下來,手卻懸在撥號鍵上按不下去。
倒不是說他有多有人性,只是他實在是不清楚這個所謂的大師是個什么性格。
而且他女兒才不到十歲,只怕也沒有人會花大價錢娶一個這么小的小女孩。
他最終還是打了電話過去,并且和光永昌約了見面。
在那次見面過程中,他得到了另外的消息。
如果結婚的對象已經死了,那另一半帶來的氣運則會分到至親身上。
類似于對方結婚時帶來的巨額財產,合法伴侶死后,這筆財產就由合法伴侶活著的親屬繼承。
恰逢那時候秦筑帶著秦逸揚回老家祭祖,看著族里的長輩和秦筑言笑晏晏,夸秦逸揚聰明伶俐,而自已明明和秦筑同輩,卻只能落座于另一桌,自已生的還是個不能進祠堂的女娃!
秦海突然動了心思,裝作記不清的樣子從秦筑口中得知了秦逸揚的生辰八字,又將自已女兒的生辰八字連同一筆巨額報酬一并交給了光大師,想讓他看看這兩個八字能不能做些什么文章。
光大師不愧是大師,沒過多久就給了他想要的答復。
為了更好地契合秦逸揚的八字,能讓日后他們兩個結了陰親之后自已家能得到更多的好處,秦海當即按照光永昌的意思,給女兒秦芷蘭改了名字。
孫真梅不明白為什么只是祭了個祖回來,丈夫就要給女兒改名字,但秦海說看到女兒不能去祭祖心有愧疚,于是特意找了大師,算出來的對女兒最好的名字。
當時只覺得丈夫對女兒上心的孫真梅并沒有多想,還十分高興他們父女關系親近,隔天就帶著女兒去派出所改了名字。
畢竟任誰也想不到,當時的秦海已經把尚且年幼的女兒當做注定要犧牲的祭品了。
之后的日子里,秦海又從光大師那里拿到不少偏方,并且成功靠著這些法寶生了兒子,這下更是對光永昌深信不疑,逢年過節都要備著厚禮去拜訪光大師。
終于等到秦芷燁十八歲的時候,秦海忍不住動手了。
他原本是想帶著秦芷燁一起去野營,到時候往深山老林里一鉆,無論是墜崖也好溺水也罷,總歸人家也不會懷疑一個愿意帶著女兒去露營的好父親。
只不過兒子一聽說要去野營,便哭著鬧著也要一起去,最后愣是一大家子都去了,他也沒找到機會動手。
眼看秦筑一家越過越好,他一天也忍不了了,打算私底下買通司機偽造一場意外。
但他在和司機聯系的時候不小心被孫真梅聽見了。
那女人當場就瘋了,不過好在他和那個工友一樣,知道這類女人的命門在哪。
果然,一聽到秦芷燁去世能給自已家,尤其是自已兒子帶來的種種好處,孫真梅猶豫了。
但此時秦海已經打定主意要拉一個替罪羊,哄著她將聯系司機的號碼換成了她的。
這樣一來,即便是日后事發,也不關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