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彼寺被這一聲突然出現的嘻嘻聲嚇得不輕。
他還維持著自已剛剛摔倒的姿勢趴在樓梯上。
他集中注意力等了一會兒，側耳聽去，發現沒有聽見別的聲音，心里也踏實了許多。
“真是晦氣！”
“等下回去就投訴物業，要不是他們……”
而正當他松了口氣準備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有一只冰涼的手伸到了自已的脖子上。
他渾身的汗毛這會兒都豎起來了他顫顫巍巍地轉頭。
剛轉過去一半的臉，就看到有一個腦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馬彼寺猝不及防和自已肩頭的那個頭對上了眼，凄厲的慘叫聲頓時響徹整個樓梯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真是奇怪，按理說平時他這個時間點在樓梯大喊大叫，肯定會有幾個鄰居出來罵罵咧咧的。
但今天，他鬼哭狼嚎了這么久，居然沒有一個住戶出現。
鬼打墻！
馬彼寺更害怕了。
他感受著搭在自已肩膀上的那顆頭顱，咽了下口水。
救命啊！
誰來救救我！
可惜，注定沒有第二個人會出現在這里救他了。
紙人只是借了個力，將頭搭在他的肩膀上，和杜曼長得一模一樣的紙人有些嫌惡地瞥了一眼跪坐在他面前的馬彼寺。
就你小子！
讓我大半夜還要出來加班是吧？
馬彼寺被嚇破了膽，還沾著些螺螄粉外賣湯汁的褲子上緩緩泅出了一些另外的痕跡。
與此同時，樓梯間里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
竟是直接將馬彼寺嚇尿了。
他依舊保持了剛剛跪坐的姿勢，語速飛快：“求求你饒了我吧！我們無冤無仇……”
紙人緩緩勒住他的脖子，語氣上揚：“無冤無仇？”
馬彼寺卻以為自已說對了，雙眼放光道：“對對對！你長得這么好看，我要是見過你不會沒有一點印象的。”
“我說這位大人，你可別尋仇尋錯人了！”
“而且不是我吹，我馬彼寺這輩子也沒干過缺德事兒！”
紙人：“……”
我不是陽間人，但你是真陰間。
紙人一時間竟被他這幅樣子給搞宕機了。
馬彼寺循著這個紙人發呆的空擋，也不管地上撒了一地的螺螄粉了，抬起腳幾階幾階臺階地往上跑。
只不過才剛跑了沒兩步，他的領子就又被揪住了。
紙人陰仄仄地看著他，好心提醒道：“我來之前可是給過你預告的，我們怎么能算得上是無冤無仇呢？”
“什么預告？！”
馬彼寺快瘋了，這鬼什么情況啊？
說完之后卻突然想起來，要說是和鬼相關的事，那只有今天——
是林清澄轉發的那條微博！
馬彼寺仔細回想林清澄轉發的時候還說了什么，但他那會兒只顧著對著暴漲的點擊率傻樂，再加上他打心底覺得林清澄就是靠一個好家世塑造的一個玄學人設，壓根不可能是真的。
所以他撓著頭皮想了半天，才堪堪想起……
“……小心當事人去找你哦～”
“……當事人去找你哦～”
“……找你哦～”
馬彼寺恍然大悟。
看到他臉上不斷變換的表情，紙人估摸著馬彼寺是認出來他的身份了。
于是又湊到馬彼寺身邊，隨手從破了個洞的胸前取出一節腸子，直直地沖著，馬彼寺的面門就去了。
馬彼寺下意識往后躲，卻沒想到那腸子跟會伸縮一樣，直直地纏住了馬彼寺的脖子。
馬彼寺知道苦主是誰了，求饒也很有針對性了。
“對不起，我不該造謠，你……你放開我，我這就把微博刪了！”
反正該蹭到的流量也蹭到了。
紙人將他的話轉達給林清澄。
林清澄都不用算，就知道現在那邊是個什么情況。
八成是馬彼寺覺得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鬼比較心軟，準備走懷柔政策了。
見紙人不動了，馬彼寺以為自已剛剛說的話她同意了，于是連忙保證：“放、放開我，我保證回去就刪！”
得了林清澄授意的紙人：“不行，你開個直播，把你這個賬號上說過的假話都解釋一遍！”
馬彼寺：“……”
天爺誒！
那可都是他吃飯的家伙！
再加上，他只是蠢且壞，又不是傻子。
現在網友本就對他造謠死者這件事怒火中燒，這個檔口開微博，還不得被噴死？
他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計上心頭，“我有一個……”
紙人瞬間給了他一個貼面殺。
馬彼寺：“……不不不！沒有了，沒有了！我按照您說得做！”
身后跟著個鬼大姐，馬彼寺深一腳淺一腳地爬樓梯，感受到自已身后灼熱的視線，馬彼寺心跳得更快了。
馬彼寺本來是想隨便找一個住戶，敲門，趁對方打開門的功夫，將鬼往別人家里一塞，到時候自已溜之大吉，完美！
結果沒想到……
看著直接從他房間的門板上穿過去的“杜曼”，馬彼寺又打了個寒顫。
是啊，鬼會穿墻。
他又開始慶幸自已剛剛那個想法還沒付諸行動。
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過，還能怎么辦呢？
人在鬼的威脅下，不得不低頭。
馬彼寺當真坐到了電腦面前，準備直播澄清自已造的謠。
而且有“杜曼”在這，馬彼寺也不敢問能不能讓自已先去洗個澡，頂著滿頭滿臉的螺螄粉湯汁就開始了直播。
不過好在不知道是不是聞得時間久了的緣故，他已經不覺得螺螄粉味兒有多臭了。
紙人扮演的杜曼就這么站在他旁邊，腸子的另一端還在她的胸腔里。
馬彼寺戰戰巍巍地打開了直播，發現鏡頭中只有自已的時候，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失望。
他原本以為能拍到對方的。
那樣他必定能借著“被鬼壓著直播”這件事讓熱搜，這樣能搞到多少熱度，他想都不敢想。
只不過現在看來，他的如意算盤是落空了。
馬彼寺的脖子還被勒著，只能打開直播頁面，點擊開始直播。
頭發上沾著螺螄粉湯，摔得鼻青臉腫的臉，驟然出現在無數點進來的網友的屏幕上。
“對不起，是我造的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