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小陳心里有很多問號。
但小陳選擇了閉嘴。
畢竟雖然這牛大哥是魂體狀態，踢不到他，但被牛踢和被牛鄙視這件事是一種精神傷害。
陳新沂復雜的心理活動沒人知曉。
林清澄看了眼面前的大黃牛，伸出手感受了一下，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她覺得陳新沂說得對。
這牛。
是真牛啊！
這還是她來到這兒以后第一次見動物身上有這么多的功德。
甚至比很多人身上的功德都多。
結合剛剛陳新沂說的，這牛可以一頭把厲鬼創回去，還一直徘徊在那個廢棄已久的屠宰場。
倒是挺有意思的。
林清澄摸摸它湊過來的大頭，也念了個超度的咒語。
然后一陣風吹過。
毫無變化。
林清澄擰眉，送不走？
陳新沂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聳了聳肩，一攤手：“我試過了，都沒用。”
“行吧，”林清澄看了眼又跑去菜地里撒歡的大黃牛，“回頭找陰差問問。”
陳新沂：“？”
他小心翼翼：“您還能直接和陰差溝通？”
林清澄：“？”
她一臉茫然：“你們平時抓鬼不和陰差溝通嗎？”
陳新沂看到林清澄臉上的茫然，內心復雜：“偶爾倒是能遇到陰差老爺，但一般我們也沒機會溝通。”
他說的委婉，但林清澄仔細一想，恍然大悟。
雖說他們的職業偶爾會遇到鬼差，但大部分鬼差其實是活躍在下面的，因為工作需要而經常要陰間陽間兩頭跑的也只有無常而已。
而無常殿的無常……
只能說，茍無常是一個典型的，出色的，具有代表性的，無常。
而因為種種原因，天師對于無常這些地府公務員，是天然帶著一些尊重的。
畢竟不論官職大小，無常還是正經上了地府冊印的鬼差。
而且萬一哪天撞上的就是正經的無常，那兩位傳說中的鬼神呢。
遇到那兩位可不只是收到陰氣的影響這么簡單了。
白無常謝必安，黑無常范無救，起名取自“酬謝神明者必安。犯法營私者無救”。這兩位是酆都大帝親自點化的鬼神，是受天地承認和庇佑的。
而陰陽兩界的人其實是不互相溝通才最好的。
活人的陽氣會讓鬼不舒服，鬼魂的陰氣也讓活人不太舒坦。
林清澄撓撓頭。
好像……是有這么回事兒。
上輩子她有一次和地府無常嘮嗑被那老頭子看到了，嚇了一跳，趕緊搭了香塔燒了元寶過去，倒是讓那個無常撈了一筆大的。
后來發現林清澄和他們交流并不會受影響之后，老頭子連連稱奇，直道自已慧眼如炬，收了個天生吃這碗飯的徒弟。
想通了八成是他們給燒的錢不夠，所以搭不上話，林清澄輕咳一聲，還是沒有把事實說出來。
只輕輕點頭，在陳新沂一臉崇拜的眼神中淡淡道：“咳，我下面有鬼。”
陳新沂：“？”
哈？
誰下面沒鬼啊，華國這幾千年的歷史，毫不客氣的說每寸土地上都死過人，而地府又確實是在地下，她這說的什么廢話！
陳新沂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林清澄的意思是，她在地府有些門路。
我下面有鬼=我上面有人。
他一臉羨慕，真好啊，他也想過這種陰陽兩界都有人脈的日子。
不過既然林清澄有門道，那這牛他就不用帶回特調處了，樂顛顛地把這個包袱扔給了林清澄，然后溜了。
不過林清澄也沒打算現在就叫鬼過來解決這頭牛的事兒。
這牛一身功德，看這樣子也像是開了靈智，只是不知道是它活著的時候開的靈智還是死后飄蕩這些年才開的靈智。左右它也沒有傷人的意思，院子里陣法完整，也不在乎多養一頭牛了。
更何況昨晚鬼門剛開，鬼差也都忙得腳不沾地，現在也不太好聯系。
更重要的是。
她餓了。
從昨晚到現在，她就吃了一包薯片和一包瓜子。
那瓜子還被昨晚和她打麻將的鬼分去了大半。
本來就打算醒了之后去覓食的，結果先是時瑾那邊有了疑似她這具身體親哥的消息，再是陳新沂從屠宰場帶回來的牛特產，直到現在她還沒吃上東西！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所以林清澄拿著車鑰匙坐上小三輪就去街上覓食了。
到了街上之后先是買了點燒餅墊了墊肚子，感覺沒那么餓了，才有閑心去想晚上帶點什么東西回去吃。
難得她一個人逛街，還沒有跟拍，隨手買了點小吃，一邊逛一邊吃，遇到好吃的還不忘給小清玄再買一份帶回去。
等到她拎著晚飯回去的時候，院子里小清玄和陸景曜已經嗷嗷待哺了。
陸景曜一聽到三輪車剎車的動靜，一溜煙兒從屋里竄出來，殷勤地去接林清澄手上拎著的東西，那狗腿的德行，哪還有他第一天過來時候的大少爺樣子。
林清澄也不跟他客氣，把手上東西都交給他，然后去廚房拿了幾個碗出來。
飯桌上，陸景曜對著面前的面大快朵頤，吃得滿嘴是油。
他雖然搬出了村長家，和巫宿聞航他們住在一起，但他還是習慣了在林清澄家蹭吃蹭喝。
林清澄也不太放心小清玄自已待在家里，有個哥哥陪著他倒也是個好事，左右不過是一碗飯的事。
但一向愛吃的小清玄看著面前的面有些沉默，罕見地沒有吃，拿著筷子在碗里挑。
林清澄不解：“怎么啦小清玄，不合胃口嗎？”
不應該啊，這家面還挺好吃的，她也買過好幾次了，小清玄之前還挺喜歡吃的啊。
小清玄看著姐姐，又往屋外看了一眼，突然重重地嘆了口氣。
“唉！”
林清澄和陸景曜都被他這小大人的樣子逗笑了。
陸景曜手賤，也不管自已手上還沾著餅子的油，揪住小清玄的臉頰扯了扯。
“小小年紀嘆什么氣？跟個小老頭兒似的！”
小清玄一時不察被蔥油餅的味兒糊了一臉，也顧不上裝模作樣的嘆氣了，尖叫一聲出去洗臉了。
他出去了，門開著，林清澄突然知道他剛剛在感慨什么了。
看著門外老實趴在菜地里的大黃牛，她也嘆了口氣。
桌上是兩碗熱氣騰騰的。
牛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