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還是不想清楚。這二者之間的差距可不是一點半點。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也沒有想到這邊還有別人在，但想到這個時候能出現在陳新沂身邊的人，這人的身份也不做他想了。
“林小姐。”那邊的人一語道破林清澄的身份，“您應該知道，很多事情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樣。”
林清澄冷笑一聲：“是啊，普通人的命在你們有些人眼里就不算命了。”
這兩年來，特調處和國安以及各地公安部門合作次數實在算不上少。
不管是主動合作還是被迫掃尾，總之違法犯罪的人確實是抓了不少，但這并不代表雙方就完全是站在同一立場上的。
各地公安還好，他們的位置沒有那么高，打擊犯罪的事本來也是他們的職責所在，因此和玄術圈配合得也十分不錯。
國安有一批人身份成謎，除了派他們去執行任務的上官，其他人、哪怕是他們的隊友也不知道他們的身份，這些人大多也都在履行各自的責任。
但還有一批人，他們身居高位，太久沒有走到普通人的生活中去。
于是他們忘了，自已當年也是從千軍萬馬中考出來，從沾滿泥水和汗水的田埂間、從燈影喧囂的鬧市里，一步一步的走出來的。
他們大概已經不記得自已曾經坐在摞滿麥秸的推車上，也曾經立下誓言，要不辜負每一個勞動者的汗水，將這些糧食都送去該送的地方。
他們大概也忘了，自已和對象牽著手走在喧囂的街道旁，也曾經商討以后要規劃出專門擺攤的地方，省得他們被城管追逐。
但等他們真的走上去之后，他們逐漸模糊了記憶中彎下腰割麥的身影；朦朧了鬧市中看到的被城管掀翻的攤位。
走到高處后，有太多的東西需要他們去衡量利弊、等著他們去下定論了。
于是乎這些“普通人”、這些“瑣事”的優先級就遠不如其他了。
因為泄洪而無家可歸的農民還沒拿到本應該給他們的補貼、孩子臉上的恐慌尚未褪去，這些在他們眼中也不如先去修一條只有領導過來才會開放的路重要。
他們是不知道這些普通人過得艱難又都在努力地活著嗎？
他們知道的。
曾幾何時，他們也曾是這其中的一員。
他們也曾堅守邊境手握利刃；也曾為了信仰徹夜挑燈讀策論。
但事實就是，當他們長年身處高位又不曾主動走下來看看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將自已剔除于曾經的來時路。
而這群人，又恰恰好坐到了能決定許多人立場的位置上。
為了這些事，這兩年林清澄可沒少給他們找麻煩。
不是喜歡將事情分輕重緩急，將人分三六九等嗎？
不巧，林清澄的身份放在現在的華國也算是能排的上號的。
有太多人不認識她，但林家顧家，還有一眾與她交好的人家，幾乎囊括了現在華國的半邊商業。
更不要說因為貢獻了許多機密情報，本身又屬于特調處的一員，她在玄術圈的地位也算得上是舉足輕重。
這樣的人鐵了心要給他們找事，他們還真的沒什么太好的辦法。
更何況林清澄還不是沒事找事，她只不過熱衷于將他們排在末位的一些“小事”，恰到好處地擺在他們面前，讓他們不得不去處理罷了。
這次也是一樣，林清澄猜，他們應該有九成把握能確定倭國那些人要復活的人是誰了。
但他們選擇將事情推給玄術圈，讓玄術圈通過“玄學”去卜算他們的目標。
這些人打了個時間差，既不能說他們玩忽職守，也不能將責任推給他們。
他們也正好趁這個時間去聯系倭國的人，和他們談判，以便于從這其中謀求利益。
至于這期間又會有多少普通人的傷亡，這并不在他們的考慮范圍內，又或者說，在他們眼中，這些都是“必要的犧牲”。
林清澄冷笑一聲：“你最好祈禱，不久后的將來，你們不是那個必要的犧牲！”
“還有，讓你們領導別打玄術圈的主意了，各位長輩一時半會兒離不開昆侖的，下頭有鬼神捎話了，城隍和孟婆會暫時露面，同他們一起補陣。”
“所以啊……”林清澄嘴角上揚，看起來甚至有些陰仄仄的，“不想金陵成為一座鬼城的話，最好不要寄希望于這‘必要的犧牲’。”
電話那頭一怔，說了句“稍等”，便急匆匆去匯報了。
這邊正在開視頻的幾位長輩顯然也是剛聽說這個消息，急忙跟林清澄確認：“城隍和孟婆要上來？那地府怎么辦？”
林清澄一聳肩：“不知道啊，小、咳，范無救帶上來的信是這么說的，至于地府，應該有他們的安排吧！”
師蘊雨不知道什么時候飄到了林清澄身邊，幽幽開口：“他們借調了一部分陰兵去處理事務。”
他手底下有個曾經的官員鬼，就被地府調令借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還。
這事兒林清澄還真不清楚，范無救和謝必安循著那惡鬼消失的方向去追查了，來去匆匆的，也沒有詳談。
幾位長輩勉強放下心來，有了兩位鬼神相助，他們的壓力也能小一些。
只是他們不能離開，又難免操心起在外面的這群孩子們。
陳新沂揉揉額頭：“放心吧，林清澄剛剛那么一說，那邊消息應該馬上就能遞過來了。”
他才剛說完，電話那頭就有動靜了。
“你好，林小姐。”依舊是剛剛那個接線員，“是這樣的，根據現有情報分析，我們有八成把握，倭方想要復活的人是砧德蓋寺。”
林清澄皺眉，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下意識看向陳新沂。
陳新沂搖搖頭，表示他也沒聽過這個名字。
反倒是那頭的聶清韻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砧德蓋寺，倭國的高等軍官，臭名昭著的數字部隊就是他建立的。”聶清韻沉聲道，“這個人……”
“總之，必須要盡快阻止他們開啟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