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鬼母已經死了一百多年了，怎么死的對她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一個六品小官的女兒，又是死在深宮大院里，有誰會去查探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又和其他人有什么關聯呢？
只是聽完柳三太爺的話，鬼母好像覺得自己那段缺少的記憶又卷土重來了。
她腹中的孩子是在她還活著的死候被那些人生生拿刀子剖出來的。
她的位分低，又沒有什么存在感，母憑子貴的念頭短暫地在她腦海中過了一遍，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紫禁城里沒能生下來的孩子太多了。
只是她沒有想到，小心翼翼地保護了那么久的孩子，偏偏在七個月成型后被盯上了。
他們生啖其肉，甚至在她面前大肆談論要怎么吃掉她的孩子。
可憐她辛苦懷胎數月，甚至都沒能得知自己的孩子是男是女，就被草草地丟進了河里。
這段記憶在她重新蘇醒之后就仿佛消失在了腦海中，倒是沒想到在這里陰差陽錯地找回來了。
林清澄對鬼母生前的遭遇表示同情，但這并不是她當了鬼王之后還為虎作倀的理由。
“你的孩子死于非命，那那些所謂的人類繁育中心的那些女人、那些孩子就是該死嗎？”
那些孩子被當做資源催生出來，他們生來就不是被當成人的。
——他們也是某些人看重的食物。
他們和鬼母那個孩子唯一的區別，無非就是食用方式罷了。
鬼母柔媚一笑，身后的嬰兒啼哭聲又忽地大了起來：“呵呵，那些女人蠢，當然該死，至于那些孩子……”
她神色一肅，語氣冷漠，“他們和我有什么關系！”
兜帽人聞言桀桀笑出聲：“小丫頭，你們不會覺得憑一個不知道在真假的故事，就能策反我的部下吧？”
林清澄翻了個白眼：“我要是有你這種不要臉的自信，那我做什么都會成功的。”
“恰巧碰上了提兩句罷了，誰要策反這么一個渾身孽障的東西？你白送給我我還不樂意要呢！”
柳三太爺蛇尾一卷，直接將鬼母拍到了地下，只留了個頭還在地面上。
他語氣陰森：“你是覺得本王在說謊？”
兜帽人一僵，隨后語氣自然地換了個話題。
“你以為把我困在這里就沒事了嗎？”兜帽人語氣突然上揚，帶著一絲憐憫。
林清澄雙手一攤：“所以只有我一個人來了啊。”
兜帽人眼中冒火，指著像一堵墻一樣盤踞在那的大黑蛇：“你一個人？”
“對啊，柳三太爺是蛇嘛。”
柳三太爺適時地出聲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嘶嘶嘶——”
兜帽人：“……”
你媽的。
這小兔崽子還挺不要臉。
林清澄深知反派死于話多的設定，在剛剛地閑聊中就借著柳三太爺的身軀在暗中醞釀殺陣，勢必要將這一人二鬼一舉拿下。
這會兒陣法大致成型，她也懶得跟兜帽人廢話了。
林清澄步法飄逸，幾乎是飄到了陣法中央的位置，手中玉桿朱砂筆一揮，以自身功德為引，周邊靈氣仿佛收到牽引，迅速朝著這個方向匯聚。
“老太婆，別說我不尊老愛幼，送你一份大禮！”
話音剛落，林清澄二話沒說就劃破自己的手心，直接沾著血在空中繪符。
“天火雷神，地火雷神，五雷神將，化為炎君。北斗昂星，太陽帝君，真火灌注，符中通靈。吾奉太陽帝君律令敕！”
她右手執筆畫符，左手飛快地變化日君決和雷火決，同時足下輕點，迅速站到離火位。
兜帽人在林清澄突然開始動作的時候就發現了不對，她掏出一個泛著青光的古樸鈴鐺，口中念咒加持，鈴鐺在她手中慢慢開始震顫。
奇怪的是，這鈴鐺震顫并未發出任何聲音，但隨著兜帽人越念越快，林清澄的靈魂忽地感受到一股牽引。
她心一橫，猛地一咬舌尖，借著疼痛來逼自己保持清醒。
兜帽人手中所持之物正是攝魂鈴。
這東西在晃動的時候不會發出任何聲音，反而是直接作用于靈魂，若是靈魂能量弱一點，怕是會直接被控制。
和林清澄交手過后，兜帽人當然沒打算靠這東西就能控制林清澄，但攝魂鈴一出，林清澄必定不能再心無旁騖地畫符列陣了。
只是她沒想到，林清澄一個沒吃過苦的大小姐，倒是挺能忍。
兜帽人冷笑一聲，攝魂鈴瞬間換了只手，嘴上念咒的速度逐漸加快，被兜帽遮住的臉上滿是陰霾。
“小丫頭，我倒要看看你能抵擋多久！”
畫符的時候本就要全神貫注，更何況林清澄這還是用功德和絡靈體的血來繪制的炙陽除煞符，這符威力不小，稍有不慎林清澄就會被反噬成為傻子。
柳三太爺倒是有心幫忙，但攝魂鈴這個東西也不能亂動，萬一這會兒林清澄還能抵擋，被他和兜帽人一爭奪起來，攝魂鈴不再受控，那就麻煩了。
林清澄任由口中的血順著嘴角流下，甚至還笑了出來：“老太婆，你就這點本事嗎？攝魂鈴在你手里連十分之一的功效都發揮不出來。”
“嘖嘖嘖，你是真的菜啊。”
攝魂鈴這點對靈魂的牽引，遠遠比不上林清澄自爆時靈力裹挾著靈魂的撕扯感來得激烈，林清澄還真就沒多放在眼里。
兜帽人一咬牙，對兩只鬼王下令：“你們兩個是死的嗎？！”
兩只鬼王一噎，對視一眼：他們本來就是死的啊，不然怎么成的鬼王？
但很顯然，這句話不能說出口，于是二鬼一鬼一邊，朝著林清澄的方向就沖——
沒沖過去。
礙于兜帽人手中的攝魂鈴，柳三太爺不好動手，但對付這兩只鬼王，他可就沒那么多顧忌了。
幾乎是兩只鬼王剛有動作，柳三的尾巴就飛了過來。
蛇的打架方式并不多，絞殺和頭槌是他們的常用招式。
雖說已經是仙家了，但柳三到底還是一條蛇。
它仗著自己皮糙肉厚，直接把兩只鬼王團吧團吧，當成一個球甩來甩去。
“呦，柳三，玩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