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這牛角對講機那頭是怎么回的話。
這牛角粉豬應了幾聲，反手把牛角又插了回去，連帶著那用來栓大黃牛的項圈也解了下來，縮小成鼻環又套在了牛頭的鼻子上。
眼看著下一步就是回地府了。
林清澄一臉疑惑，不是要把牛帶下去嗎？
怎么滴？
不收賄賂不辦事？
正當她在思索如今地府公務員的監管部門和舉報方式的時候，那牛頭豬伸出前蹄，等了一會兒，一張紙緩緩在他蹄上現形，他看都沒看，一抬蹄子這紙便朝著林清澄飛了過去。
林清澄下意識伸手接住，低頭一看，緩緩吐出六個點。
這是地府陰司專用的傳信方式，信紙的右下角還有一行防偽商標：陰風快遞，使命必達。
這信顯然是牛頭豬的領導寫的，信上表示他們去查了這頭牛的生平死后經歷，發現這頭牛是在未開靈智的情況下得了大量功德護身，這才沒能被登記在冊。
并不是所有的動物都能入輪回的。
能入輪回的大多是開了靈智的動物。
沒開靈智的動物魂魄會在死后自行消散，并不隸屬于天地管轄。
原本這頭牛也是應該屬于這種情況。
但由于他得到的功德太多，又屬于壽終正寢，功德護體之下他的靈魂并沒有消散于天地間，反倒是以魂體的形態一直留存于人間。
而在他在這漫長的滯留期間逐漸開了靈智，甚至因為渾身功德，在無知無覺的時候就守了不少次鬼門，于是他身上的功德越積越多，已經到了鬼差都無法強制羈押的程度了。
而這種有造化的靈，地府那邊采取的措施一直都是招安。
但這大黃牛情況實在特殊，地府沒有他的信息，屬于黑戶，也沒辦法直接給他收編，再加上他在人間游蕩慣了，他自已不愿意下去，也沒鬼能強迫他。
也不是，其實也有的。
只是那些鬼向來不怎么管這些事，而且找他們要付出的代價不低，但不巧的是，眾所周知，整個地府最窮的部門就是這些妖精靈怪所屬的部門了。
畢竟他們下手沒輕沒重的，還大多都是橫沖直撞慣了的祖宗，三天兩頭搞破壞，撥給他們部門的經費大多都用來修繕和賠款了。
出于種種不可言說但大家又都心照不宣的原因，地府那邊決定把大黃牛的監護權交給林清澄。
或許也知道這要求有些離譜了，在信件末尾還給林清澄許諾了一些好處。
比如等她死了之后可以給她開綠色通道直接去投胎，再比如給她一個地府公務員的內推名額；還有輪回司孟婆酒吧的終身會員卡（地府通用）……
林清澄：“……”
謝謝，但我不太想要。
還有，怎么，孟婆不在奈何橋發孟婆湯了，改行在輪回司開酒吧了？
這酒吧叫什么，三碗不過橋？
她又想感慨了：這地府是真的走在潮流前端。
她正準備把紙燒了裝作沒看見，一翻手發現背面還有一行字。
這行字的字跡明顯和那一面不一樣，看上去就有條理得多，重要的是，他給的好處比那什么綠色通道會員卡的吸引人得多。
簡單明了的幾個字表明了地府現在不便帶他下去的原因，并對林清澄表示歉意，隨信附帶一句獸心通的咒語（牛種族專用版）
有了前面那一頁的內容做對比，林清澄頓時覺得這寥寥幾句順眼多了。
倒不是想嘗試一下獸心通著東西，純粹就是她這個人吧，就是樂于助鬼！
害，就是見不得別的鬼有難處。
更何況，她可是聽過陳新沂那天給她描述的場景的。
這頭牛能一下子把厲鬼創回鬼門，多少也算是個s級別的召喚獸了。
留下這頭大黃牛她也不虧。
等她正打算開口告訴牛頭豬她的態度的時候，猛然間發現地上已經只剩下一對牛角尖尖還在上面了，看樣子她再晚個幾分鐘連這牛角尖尖都見不著了。
林清澄手腕一轉，勾魂索咻的一聲彈了出去，一下子套住了其中一只角。
察覺到阻力，那牛頭豬才緩緩飄上來，就漏了個牛頭在外面：“咋、咋了？”
林清澄無語：“你傳了信過來，回信不拿就走？”
牛頭滿不在乎：“害，沒事，老大說了，塞給你就走，那樣你不答應也找不到鬼。”
林清澄：“……”
你們地府真的不是強盜出身嗎？
地府文化這么粗暴嗎？
她擺擺手：“醒了，就跟你們老大說我知道了，需要把他帶下去的時候去無常殿找鬼，他們能聯系我。”
牛頭點點頭，往下一縮，感受到牛角上的阻力消失了，一眨眼消失在了房間。
林清澄看著還趴在她房間里的一大頭黃牛，嘆了口氣。
“大黃，以后多指教了。”
大黃打了個響鼻：“哞～”好。
林清澄驚奇，原來這什么獸心通真的有用？
可惜了，只有牛這個種類的。
她還想問問大黃記不記得自已身上的功德是怎么來的，就聽到外面陸景曜在拍門了。
于是只好先作罷，對大黃擺了擺手，讓他自已去院子里玩。
大黃甩甩尾巴，趁著林清澄給陸景曜開門，慢悠悠走到菜地那一塊趴下了。
陸景曜只覺得門一打開，一股涼氣撲面而來，納罕：“現在的天你晚上空調還開這么低？”
眼睜睜看著大黃穿過陸景曜的林清澄：“……是，是啊，我怕熱。”
好在陸景曜沒有陰陽眼，他啥也看不到，不然這會讓早該一蹦三尺高了。
林清澄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有什么事嗎？”
陸景曜這才想起來剛剛急著拍門是要和林清澄說什么。
“我表哥讓我問你要不要調整一下今天的拍攝時間。”說完之后他撓了撓頭，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他不是有你的聯系方式嗎，為什么找我來問？”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雙眼一亮，有些興奮地問道：“你把他拉黑了？！”
林清澄：“……沒有。”
至于他為什么要找陸景曜……
大概是她那時候房間里的磁場太過陰間，收不到信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