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以盈感慨“看來羅浩跟你關系確實是最好的,這么隱私的事情都跟你說。”
于婧夢道:“沒徹底鬧翻之前,確實還不錯,鬧翻之后,之前再好,也沒什么用了。”
羅浩跟鐘褚之間,沒想到還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這應該是羅浩跟鐘褚之間最大的矛盾了,還有什么比死仇還大的矛盾呢。
如果鐘褚的死真的跟羅浩有關,那么鐘褚那次做的事,就算沒有成功讓羅浩染上艾滋病,但是也足夠讓羅浩對鐘褚動了殺意了。
程以盈從墻上摳下一塊墻皮,然后丟到高丘身上,用眼神詢問他,于婧夢這個回答,他是否滿意?
還需不需要再深挖,羅浩跟鐘褚的其他矛盾?
雖然于婧夢剛剛提了一些程以盈不知道的事,比如聚會,所有的女生都離開之后,鐘褚會給他們找可以陪睡的陪酒小姐。
程以盈恍然記得,有好幾次聚會,她自己提前走了。
只是她自己先走,但是高丘還在。
但是高丘卻什么也沒跟她說過。
她自己也沒有多想,在她走之后,聚會后半程的性質,開始變了。
程以盈以為,于婧夢曝出這些黑料,高丘起碼會臉紅一下。
但是在他臉上,程以盈此時看到的,只有興奮。
高丘沖程以盈做了下一個的手勢。
程以盈點了點頭,看著高丘那張帶著笑意的臉,更加惡心了。
“夢夢,那九月二號那晚呢?晚上下班之前,鐘褚請高丘去他的別墅吃飯,那對于你們來說,是一個信號。”
“鐘褚為了拯救家具廠,為了能讓它繼續生存下去,做了很多的措施。”
“其中最大的一個措施,便是逼走大部分的員工。”
“家具廠效益好賺錢的時候,他們就是家具廠的一分子。”
“但是家具廠一旦沒落了,他們賴著不走,他們就是家具廠的寄生蟲。”
“鐘褚用了兩個月的時間,徹底清理掉了這一批寄生蟲。”
“他采取的措施,簡單粗暴,給想加班的人放假,不想加班的人拼命加班。”
“他成功了,大部分的員工主動離職,他沒花一分賠償金。”
“他那天晚上請高丘去他家吃飯,你們都坐不住了,變得蠢蠢欲動,因為你們都害怕,高丘用對付老員工的方法對付你們。”
“九月二號那天晚上,雖然羅浩沒有收到高丘的邀請,但是也去了龍翔別墅小區,他去那里干什么?”
這些,都是羅浩告訴程以盈的,應該都是真實的。
她跟于婧夢說這些,是想讓她知道,她真的知道一些事情。
唯一讓程以盈還有高丘懷疑的是,羅浩去龍翔別墅小區,真的是巧合嗎?
從于婧夢告訴他們的來看,羅浩這家伙,向他們隱瞞了不少的事情。
當然,有不少是關于他自己的事。
程以盈給羅浩打電話,主要是調查潘明,有關他的事,她一件也沒有問,都是羅浩自己主動提起。
但是現在看來,很多都是假的。
從這里,也可以得到一個信息,羅浩為什么要說謊?
于婧夢嘆了一口氣,思緒飄回到了九月二號那天晚上。
那是一個很壓抑的晚上。
六點過后,辦公室里的五個人,全都坐在辦公室里,沒有一個準時下班。
這其實有點反常,因為在平常,除了鐘褚,六點零一分之前,他們都跑光了。
大家仿佛能預感到那晚似乎有什么事情要發生一樣。
結果等了幾分鐘,等來的卻是鐘褚約高丘吃飯的想法。
高丘沒有拒絕,應該也知道鐘褚約他吃飯的目的。
幾人徹底鬧翻之后,鐘褚已經好久沒有請他們吃過飯了。
單獨請,更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鐘褚還有高丘走之后,于婧夢覺得更壓抑了。
因為她很清楚,鐘褚為什么單獨請高丘吃飯。
鐘褚想趕走他們,像趕走那些老員工一樣,一分賠償金也不想支付。
高丘是第一個,下一個,或者下下個,很可能就是她了。
她能理解鐘褚,鐘褚剛剛從他爸媽手中接過家具廠的時候,是何等的輝煌,在他手上,不過才四年不到的時間,就已經到了破產倒閉的邊緣。
他不想它倒下,哪怕它已經跟四年前沒法比了,哪怕它規模再小,他也不想放棄它。
減員瘦身,是拯救家具廠最好的方法。
但是這意味著,會得罪很多人,會寒了很多人的心。
于婧夢之前跟一個大客戶喝酒,大客戶很成功,身價過億,名下產業無數。
喝多了,他就拉著于婧夢的手說,“美女啊,你別看我表面風光,看似什么都有了,但是其實,我過得并不快樂啊。”
于婧夢感到很奇怪,“你怎么可能過得不快樂呢?我要是有那么多錢,我能天天笑死,有花不完的錢還不快樂,那怎么樣才能快樂啊?”
老板嘆氣說:“你是不知道啊,我一開始也沒有錢,也是一步一個腳印走到現在的,心軟的人,不適合做生意,也做不了生意。”
“只有心狠的人,才能做得了生意,才能賺得了大錢。”
“說得通俗點,就是狠起來的時候,連兄弟姐妹們,甚至父母都坑。”
“生意做那么大,你可以想象我有多狠了,為了錢,我把所有的親戚都得罪光了,弄的是一個眾叛親離。”
“可以這么說,我除了錢,一無所有。”
“你可能覺得我在裝,但是當你到了我這個年紀的時候,你就會發現,人這一生,追求的東西,并不只是錢。”
于婧夢似懂非懂,只當是這些有錢老板的無病呻吟。
反正他們成功了,說什么都是對的。
但是現在想起來,或許并不是那老板矯情,
有一點,于婧夢覺得,至少是對的。
心軟的人,不適合,也做不起來生意。
就像鐘褚。
鐘褚這四年,管理家具廠都管理成什么樣了?
他就是一個非常心軟的人,工人犯了錯,害工廠遭受了巨大損失,不罰也不罵,犯錯的人來他面前哭訴,他還好心安慰他。
總之就是心軟得不行。
心軟得根本沒有老板的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