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高丘,你太單純了。”
高丘嘆了一口氣,“是啊,我太單純了。”
這已經是高丘第二次說自己單純了。
程以盈很不理解,“我們先不說你是不是真的單純,怎么小海說你單純,你為什么反應那么大呢?”
高丘道:“因為單純,我無條件相信了小海,全然沒有想過,他會騙我。”
“他把我手腳綁起來,又綁到床腿上,跟那所謂的方法一點關系也沒有,把我綁起來,只是為了不讓我去追他。”
程以盈更疑惑了,“去追他?你為什么要去追他呢?”
高丘又嘆了一口氣,“他把我綁起來之后,忽然換了一副面孔,他變得憤怒,表情扭曲,那模樣,恨不得要扒我的皮,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他幫了我,我卻恩將仇報,把他打了一頓,害得他穩定了很久的病情又犯病了,被套上約束衣的感覺,我已經經歷了兩次了,我知道那種感覺有多難受,那才是他的真實反映,他遠沒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大度。”
“他只不過是在忍而已,他一直在忍。”
“直到將我捆起來,讓我無法動彈之后,他終于露出了自己的真正面目。”
“他罵我蠢,居然會相信他說的話,我怎么敢相信的?這世界上還有人會原諒恩將仇報的人嗎?”
“小海說,反正他不會。”
程以盈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把你綁起來,打你一頓?”
高丘搖頭,“如果他這么做,我非但不會怪他,還會感謝他。”
“他想要做的,比簡簡單單打我一頓還要惡心一萬倍。”
“他說他要毀了我。”
程以盈問道:“怎么毀?你都已經在神經病醫院了,他還能怎么毀你?”
高丘道:“他知道我一直想找躲起來的那家伙,假冒何磊者,他就偏不讓我如愿,他已經想了一個很好的辦法,一個無論如何,醫護人員也沒法把患者全部聚集起來的方法。”
“小海這家伙,真的聰明,只可惜,他的聰明沒有放在正道上。”
程以盈想了想,道:“他能有什么好方法?去跟醫護人員告狀?醫護人員不相信你,但是也不可能相信他。”
“而且,你阻止不了他嗎?他只是綁了你的手腳,又沒有堵你的嘴巴,你的病房,就在醫護人員值班室的旁邊,你只要嚎叫兩句,醫護人員聽到聲音之后,馬上就會過來。”
高丘搖了搖頭,“沒用的,他的方法,非常歹毒,角度非常刁鉆,就算我把醫護人員,甚至院長喊過來,也沒用。”
“他打算利用丁美寧。”
程以盈大張著嘴巴,“丁美寧?這跟丁美寧有什么關聯?他怎么利用丁美寧?丁美寧一個被害妄想癥患者,至今都還穿著約束衣,會輕易讓他利用嗎?”
高丘道:“準確點來說,應該是利用丁美寧的夢境。”
“小海打算在醫院里散播謠言,丁美寧最近一直反復做一個夢,醫護人員不知道什么原因把他們聚集起來,那天之后,他們當中,開始有人死去,每隔一個星期,就會死一個人,直到死了七個人之后,死亡才開始停止。”
“丁美寧在醫院住了很長時間,幾乎所有的患者都聽說過丁美寧的事跡,因為丁美寧長得很漂亮,一個大美女,即便被套上了約束衣,被關進單獨病房,一樣是被關注的焦點。”
“所以對于丁美寧的夢,醫院里的患者,大多都相信。”
“但他們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他們所有人會出現在丁美寧的夢境里。”
程以盈又開始覺得離譜了,“他們真的出現在丁美寧的夢境里了嗎?”
高丘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是事后有人去跟丁美寧求證,她沒有承認,但是也沒有否定。”
“想要破解這個預言一般的夢,不讓夢境成為事實,其實也很簡單。”
“只要醫護人員試圖將他們聚集起來的時候,不去就行了。”
“相信丁美寧的夢境會變成現實的患者,肯定不會去,持懷疑態度或者不相信的,抱著寧可信的想法,最后也不會去。”
“所以就算最后醫護人員克服重重困難,答應幫我把所有患者聚集起來,他們也不會配合了。”
“醫護人員雖然不相信,但是只要有一個患者相信,就聚不起來。”
“你說,我喊醫護人員來有用嗎?除非把小海舌頭割了或者殺了他,不然你根本阻止不了小海去宣傳這件事。”
“他把我綁起來的目的,就是趕在我阻止他前,把這個謠言散播出去。”
“他很聰明,很謹慎,也很細心。”
“就算他不綁我,也不影響他散播謠言。”
“你說,我拿他有辦法嗎?”
“一點辦法也沒有。”
“最后一絲希望,也破滅了,這是我最后的辦法,也是最有效的辦法,如果還找不到假冒何磊者,我可能真的再也找不到他了。”
“小海說完,像一個勝利者一樣,洋洋得意地離開了病房。”
“沒多久,半天時間都沒到,整個醫院的患者,都知道了這件事。”
“絕望,再一次籠罩我。”
“我是如此相信小海,把什么都告訴了他,結果被他擺了一道。”
“但是后悔已經沒什么用了。”
當高丘說小海不計前嫌的時候,程以盈就開始覺得不正常了。
也許有人在面對恩將仇報的人的時候,會選擇原諒,但是這絕對不可能發生在小海身上。
他是一個非常嚴重的狂躁癥患者,一個狂躁癥患者,又怎么可能會是一個大度的人呢?
如果他真的大度,就不會因為一點點小事變狂躁了。
聽到最后,果然如此。
“所以,從那以后,你就開始過上了非人的生活?”
高丘咬了咬頭,“還沒有,后面,還有更離譜的事。”
“小海毀了我,你以為我就此放棄了?并沒有。”
程以盈道:“你還有別的方法找到假冒何磊者嗎?”
高丘搖了搖頭,“沒有,但是有一個人可以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