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我在精神病醫院也熟悉了一些人。”
“原本,我不想麻煩他們的,一來,他們腦子確實多多少少有些不正常,二來,我不想我找人的事傳得到處都是。”
“但是我沒辦法了,只靠我自己,是找不到何磊假冒者的,他知道我在找他,刻意躲著我,我就很難找到。”
“我決定先不找他,而是先證明,這個人,究竟存不存在。”
“我找了幾個被關在精神病醫院至今都超過十年的患者,跟他們描述了假冒者的樣貌,年齡,身高,以及一些小動作特點,假冒者生氣的時候,就會瞪大眼睛。”
“但你知道他們怎么說嗎?”
程以盈搖了搖頭。
她發現高丘在精神病醫院的遭遇,不是能按正常人的思維去理解的。
她沒有真正接觸過精神病醫院,也沒有接觸過里面的患者。
只看過電影跟小說里的精神病醫院,影視劇小說里,把精神病醫院描述成一個很神秘的地方。
里面關著的,都是天才,因為世人不能理解他們的想法,才被當成神經病送進精神病醫院。
現實的精神病醫院,也是因為高丘被送進去之后,她才了解一點,其實說得直白點,所謂的精神病,可以理解為不是正常人。
不管影視劇小說里,還是現實里,神經病真的不是常人能理解的存在。
高丘還在堅持,道:“你猜一猜。”
程以盈苦笑,“這怎么猜得到?誰知道他們會怎么說。”
高丘道:“他們說,精神病醫院,根本就沒有我描述的這個人。”
程以盈收起笑,“沒有?”
高丘道:“那幾個家伙,算是跟我比較熟的了,他們說沒有,應該就沒有。”
“但是我不信這個邪,就像你說的,如果假冒者這個人不存在,那么我再怎么不相信,那天晚上在丁美寧病房的經歷,也是幻覺。”
“我不信,真的不信!”
“這些神經病,本身腦子就正常,理解不了我描述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到這時候,我索性豁出去了,我逢人就問,精神病醫院里,有沒有這樣一個患者,六十歲左右,國字臉,遍布皺紋,瘦小身軀,地中海發型,頭發白了一大半,生氣的時候,習慣性瞪大眼睛。”
“我問遍了我能看到的所有患者,但是所有人都表示沒有這個人。”
“一個人說沒有這個人,我或許還不信,但所有人都說沒有這個人,就算我再怎么堅持,也不得不信。”
“我放棄了,那幾天,就像行尸走肉一樣,陷入了自我懷疑和自我否定中,我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如果何磊假冒者真的存在,為什么會一點痕跡也沒有呢?為什么沒有人見過他呢?”
“我過了一段渾渾噩噩的日子,直到有一天,丁美寧找上了我。”
“她找我的時候,我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跟人說話了。”
“剛開始被送進去的時候,我很活潑,很外向,很開朗,哪里有熱鬧,我就往哪里湊,哪里有人堆,我就往哪里扎。”
“因為我知道,我要在這里住上很長的時間,甚至有可能,是一輩子。”
“雖然這里所有人都是神經病,但是我們畢竟生活在同一屋檐之下,想要活得自在,舒服一點,就必須融入他們,成為他們的一分子。”
“哪怕是裝的呢?也要裝成他們的一分子。”
“但是經歷了那件事,我對什么都失去了興趣。”
“我不知道丁美寧為什么要找我,她依舊穿著厚重的約束衣。”
“那天,我吃完午飯準備回病房,她叫住了我。”
“她坐在公園涼亭的長椅里,涼亭里只有她一個人。”
“她還是那么的漂亮,肌膚勝雪,面如桃花。”
“但在我看來,她就像一條漂亮的蛇,漂亮的蛇都有毒,越漂亮越致命。”
“我本不想理她,因為那天,她并沒有幫我澄清,也沒有跟我說為什么她受傷了,卻能在幾個小時之內痊愈。”
“但是她一句話,讓我停下了腳步,并且轉身走進了涼亭。”
“她說,她可以告訴我一個秘密,一個關于何磊的秘密。”
“我坐在她的對面,何磊這兩個字,再次將那些塵封的記憶勾了起來。”
“何磊一開始并不相信丁美寧的夢,他懷疑過丁美寧,也調查過她媽,但是在調查無果之后,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丁美寧,他實在沒辦法了,只能病急亂投醫。”
“何磊調查丁美寧母女的時候,丁美寧夢到了殺害何小小的兇手,她一開始本來打算跟何磊說的,但是后來,她又改變了主意,不想跟他說了。”
“她改變主意的原因,并不是因為何磊欺負她,天天來煩她。”
“真正原因是她又做了一個夢,如果她把兇手告訴何磊,何磊就會死。”
“何磊哪里相信,他就像著魔了一樣,以為丁美寧不跟他說,是在報復他,因為他懷疑她是兇手然后過度調查她們母女倆搞得他們不得安生。”
“但是不管何磊怎么說,丁美寧就是不愿意把那個夢告訴他。”
“何磊軟硬兼施,丁美寧還是不松口,于是才有了嚴刑逼供的想法。”
“兩年前的那個晚上,丁美寧被何磊用十根長釘釘進了指甲蓋里,又拔出來,往指甲縫里塞滿了鹽,接著用老虎牙拔掉了她幾顆牙齒。”
“丁美寧受不了了,只能告訴他兇手是誰。”
“何磊如此對她,她也沒必要顧及何磊的生命了,不說,死的就是她,她對何磊,已經仁至義盡了,實在撐不住了。”
“丁美寧跟何磊說了反復夢到兇手的那個夢,何磊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但是沒等何磊驗證那么夢的真假,他忽然死了。”
“他將衣服綁起來,連接成繩子,吊死在了自己的病房里。”
“死因,自殺。”
“大家都以為,他是思念女兒過度,且覺得找到兇手無望,徹底放棄了,同時,也放棄了自己的生命。”
“但是只有丁美寧知道,她那個像預言一樣的夢,再次應驗了。”
“她不能告訴何磊,殺害他女兒的兇手是誰,一旦說了,何磊就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