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任何需要,盡可向我玉溪城開口。”
林老挑了挑眉,頗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們也打算向‘荒蕪’動手了?”
玄研真人點了點頭,目光望向虛空,仿佛穿透了萬里山河:“忍了他們許久了。況且……我們城中那位,也即將邁出那最后一步了。屆時,終究是要與他們對上的。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這次主動出擊,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聞言,林老緩緩點頭。
對于玉溪城那位存在的突破,他并不感到意外,那是多年的厚積薄發。
只是,看著眼前這風起云涌的天地,他心中仍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
天地大勢已變。
除去蘇墨這一異數,各州之下,亦有眾多勢力如雨后春筍般崛起。
再加上‘荒蕪’的主動出擊,這一切都在昭示著一個事實。
‘天’的力量,在減弱。
如今看來,這天下,怕是即將大亂了。
……
玄霄峰的風波平息之后,歲月仿佛被一雙溫柔的手撫平,一切悄然回歸了往日的靜謐。
那場源自“荒蕪”的浩劫,似乎并未在劍宗山脈中留下太深的瘡痍,日子依舊如流水般緩緩淌過。
在劍宗盤桓數日后,玄研真人終是帶著嚴葉葉向眾人辭行。
這幾日里,嚴葉葉并未閑著,她提著劍四處在劍宗各峰尋人切磋。
這一番歷練下來,倒也收獲頗豐,雖說有那么幾次,她被人壓制得毫無招架之力,手中長劍幾欲脫手。
盡管這丫頭眉宇間仍帶著幾分不服輸的倔強,但修真界便是如此,勝敗乃兵家常事,輸了便是輸了。
挫一挫她那身為天之驕女的銳氣,這恰恰也是玄研真人此行的初衷。
至于玄霄峰那邊,因著蘇墨仍在那方藥園中閉關未出,聽雪閣眾人便暫未搬遷,依舊留守在此。
一時間,那巍峨的玄霄峰顯得格外空曠清寂。
午后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聽雪閣的庭院中,斑駁的樹影隨風搖曳。
通體雪白的靈狐正蜷縮在江映雪的腳邊,愜意地打了個哈欠,毛茸茸的尾巴偶爾輕掃過地面。
自從隨眾人歸來后,它便一直待在江映雪身側,日子過得平淡安穩,全然沒有預想中那般提心吊膽。
它微微揚起小腦袋,那雙靈動的眸子偷偷打量著正在看書的江映雪,心中不禁泛起嘀咕。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它總覺得如今的女魔頭,似乎褪去了初見時那般令人神魂俱顫的戾氣。
就連她周身縈繞的氣息,也不再是原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寒氣息,反而多了幾分讓人敢于靠近的平和。
庭院不遠處,微風卷起幾片落葉。
小滿與安瑤正手持掃帚,細細清掃著落下的枯葉。
紅衫則垂手侍立在江映雪身后。
“唰——”
忽然,靈狐那尖尖的耳朵猛地一顫,仿佛捕捉到了什么細微的異響,它瞬間警覺地扭頭,目光死死盯著藥園的方向。
幾乎是同一瞬,江映雪原本翻動書頁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緩緩合上了手中的古籍。那雙清冷的眸子抬起,若有所思地望向那片靈氣涌動的方向。
小滿等人似有所感,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齊刷刷地望向藥園。
“師兄……這是又突破了?”小滿眨了眨眼,語氣中透著幾分困惑與驚訝。
似是為了印證她的猜測,原本平靜的聽雪閣內,平地驟起狂風。
那風并非自然之風,而是靈氣劇烈涌動所致,四周原本游離的天地靈氣,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瘋狂地朝著藥園中心匯聚而去,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
“轟隆——!”
一聲悶雷突兀地在聽雪閣上空炸響,雷云翻滾,隱有電光游走。
江映雪見狀,面色未改,只是微微抬起皓腕,指尖輕彈,一道無形的靈力漣漪瞬間蕩漾開來。
不過眨眼間,一層透明的結界便將整座聽雪閣籠罩其中,徹底屏蔽了外界的探查。
在宗門其他人眼中,方才那聽雪閣上空的雷霆不過是曇花一現,轉瞬即逝,未起波瀾。
經過這段時日的靜養,江映雪體內的傷勢雖依舊沉重,但施展這等遮掩天機的小手段,于她而言仍是游刃有余。
……
藥園之內,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作了實質的白霧。
蘇墨盤膝而坐,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雄渾氣息。
無數天地日月的精華化作光點,宛如萬川歸海般縈繞在他身側,襯得他整個人寶相莊嚴,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神圣光輝。
“這小子,究竟是個什么怪胎?”
一旁的菩提靈身瞪大了雙眼,望著眼前這一幕,忍不住咋舌驚嘆。
此時的蘇墨,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威壓。
雖說眼下他還未真正邁入踏天之境,但此刻那股氣息的凝練程度,已然無限逼近那個層次,似乎只差最后那一絲玄妙的契機,便可一步登天。
蘇墨雙目微閉,一呼一吸之間,都在牽引著磅礴的力量匯聚。
此刻,在他的丹田氣海之中,那株承載著他道果的參天大樹,正通體散發著耀眼的金芒。
原本那樹冠之上僅懸掛著一枚孤零零的道果,但就在蘇墨承接了來自“天”的饋贈后,那枝頭竟奇跡般地再度結出了兩枚新生的道果。
最頂端,依舊是那枚散發著凜冽殺意的“殺伐”道果,紅光隱現。
而在其下,兩枚新果熠熠生輝,左為“湮滅”,右為“時間”。
道與法則,往往相伴而生。
凡是能在修真大道上走到絕巔之人,必然會觸碰到法則的門檻。
然而,法則之間亦有云泥之別。
有些法則太過逆天,是不被“天”所認可的禁忌,若無特殊手段,尋常修士根本無法窺探分毫。
“時間”法則,便是其中之最。
可如今,這份禁忌的力量,竟是“天”主動贈予蘇墨的。
蘇墨雖不明晰為何“天”會如此慷慨地送出這不被允許的法則,但這無疑讓他的實力有了質的飛躍。
送上門的機緣,他斷無拒絕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