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只實驗猴，數據就已經相當驚人了。
這倒是在眾人的意料之中。
畢竟先前手術時，就初見端倪了。
但如今更讓他們覺得不可置信的是……五次手術，數據居然在穩步提升！
一號實驗猴。
中樞運動傳導時間還是14ms。
勉強算是達到了及格線。
二號猴，就變成了10ms。
等到五號實驗猴的時候，這個數字已經來到了6ms！
這已經完全達到了“小于8ms”這個要求，甚至還做得更好。
波幅恢復率則更加明顯。
一號實驗猴，61%的恢復率，將將合格。
二號猴67%、三號猴71%……一直到五號猴，恢復率竟然已經達到了79%！
只差一步，就可以達到80%的優秀標準！
此外，其余的量化指標。
比如表面肌電圖中的協同收縮率、均方根值，以及雙側協調性的評估，數值都在肉眼可見地變好。
很顯然，許秋針對這五只實驗猴做的手術改良，幾乎每一處改動都帶來了正向提升！
而最終，五號實驗猴的數據出爐……
讓他們驚愕不已的是，最終的標準化療效分級有82分，已經達到了良好！
這是一個非常不可思議的數字。
具體來說，這類手術在實驗階段，能過六十分就不錯了，算是“可”。
此時，其實就已經可以考慮進行臨床實驗了。
而現在卻是直接跳到了“良”，甚至于距離優秀標準的85分只差2分……這在戴楠等人的科研生涯中，也是絕無僅有的奇跡。
就像是之前說的。
許秋不像是在開創新手術。
更像是，在講解一個早就有的成熟術式。
別說是82分了，就是62分都足夠運用在人身上……何況是如今！
“感覺可以把臨床試驗提上日程了！”戴楠此刻心中激蕩不已。
她本來以為，最終評級能有個三四十分就不錯了。
事實上，這才是正常術式的研發流程。
第一次正式動物手術，按理說，只要不出現嚴重并發癥就算成功。
但許秋，竟然真的產生了確切的療效，而且……術后效果非常出色！
這已經不是成功與否了，而是哪怕用在人類身上，術后療效恐怕也很拔群！
這何止是開創手術。
壓根就是能直接搬到臨床應用的成熟術式！
戴楠此時心潮澎湃。
她已經迫不及待看到這臺術式在人類身上發揮作用了。
因此，她趕緊看向了許秋，問道：“許秋，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先把成果雪藏一段時間，還是直接公布？”
有些術者，出于各種原因會先等一段時間再公布新術式。
比如……給自己足夠的時間掌握新術式，抑或是對新術式進行一些細節上的改動，優化手術的同時，也避免其他人立刻就能掌握核心技術。
所謂的“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在當下的醫學界也并不是一件新鮮事。
不過，許秋并沒有這些顧慮。
第五只實驗猴時，他就已經將當下他能做到的極限全部展示了出來。
而這就是目前左右神經互換術的完美形態。
今天術式療效顯著，那自然是越早推廣開越好。
因而許秋直接就選了后者，道：“直接公布吧，正好，做完這一次學術報告，我也該回臨醫了。”
戴楠聞言，也不多問，就去安排了。
協和這邊的動作很快。
或者說，裘遠之一直在等待著成功的消息。
如果戴楠再不打電話過來，裘遠之可能沉不住氣，自己就親自來臨床技能中心這邊視察了……
不過此時，聽到戴楠說要在大夏神經外科研究所舉辦學術報告會，他立馬就興奮了起來，趕緊就調動全院竭力配合。
“學術報告的話，定在明天下午的話，大多數的行業內權威都能趕來協和。”裘遠之商量著時間。
但戴楠直接就否決了：“這只是一次成果展覽會，不需要有什么學術界權威到場，兵貴神速就行。”
“這……”裘遠之有些發怔。
他還沒見過戴楠這般著急。
就算是一項研究了多年的項目，戴教授也不至于這么急于宣布成果吧？
裘遠之立馬就敏銳地意識到另有深意，便開口問道：“戴教授有其他的打算？”
戴楠也沒有隱瞞，道：“骨科大賽發生的事情，裘院長知道嗎？”
聞言，裘遠之臉上現出了一絲無奈的笑容：“常微罹向來如此。而且說得難聽點，骨科大賽本就是院士的‘斗獸場’。只是可惜了許秋……”
時到今日，裘遠之對許秋的態度已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倒不是多欽佩許秋的為人。
而是因為……對方的天賦實在是太驚人！
四十五歲的醫生，基本上已經半只腳踏進棺材板里，這輩子都沒有翻身的指望了。
退休前能混一個副主任的退休待遇都算是不錯了。
然而如今，他在許秋身上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一場咸魚翻身的奇跡。
裘遠之心中有些惋惜，隨后又問道：“不過，這和學術報告會有什么關系？”
聽到這話，戴楠突然笑了。
她嗓音低沉，一字一句地道：“他常微罹敢讓許秋的一切努力化為烏有，那我就讓他知道……骨科大賽算個屁。
“你傅元魁熬了一個下午才做完一臺手術，而許秋，已經在這段時間里，創立了一種嶄新的術式。
“離了常微罹的‘狗洞’，許秋的光芒會更加耀眼！”
這番話說完，裘遠之立馬讀懂了戴楠的意思。
難怪這么著急……
說白了，戴楠還是想給許秋找場子。
骨科大賽冠軍，的確很不錯。
但……跟一個能解決腦卒中等疾病后偏癱的站新術式相比，又是孰輕孰重？
“行，我批準了。”裘遠之臉上也帶著笑容。
雖然指望常微罹帶戴楠入組。
但如今，兩人的關系已經鬧掰……那么為今之計，就只能靠戴楠自身努力去夠院士的資格了！
而現在，裘遠之在許秋身上看到了新的希望。
如果左右神經互換術能夠在臨床徹底鋪開，那么戴楠當選院士的可能性又會高上幾分！
……
下午五點多鐘。
協和東病區、骨科大樓，大禮堂內。
前方巨大屏幕中直播的手術畫面，傅元魁落下最后一刀，手術完成。
全場頓時響起了一片掌聲。
與此同時，各種贊嘆聲也不絕于耳，仿佛是生怕常微罹聽不到一般，傳得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