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在被囚禁的那些日日夜夜,謝若棠想明白了許多事情,不懂為什么顧知舟不愛自己呢?
分明,自己這么好。
這么多年,自己有什么,全都給了侯府,全都給了顧知舟。
想不明白,她也就不想繼續想了。
謝若棠死的那一日,她只覺得解脫。
可是靈魂并未就此消散。
她飄啊搖啊,看見了在謝家的那個美麗婦人身邊,有一個跟婦人一模一樣的魂靈。
她問,
“你為什么跟母親長得一模一樣?”
那個跟母親一樣的魂靈說,
“那你呢?
你為什么,長得跟侯府夫人一模一樣?”
謝若棠說,
“我就是侯府夫人。”
可是說完,她又覺得很惡心,道:
“我不是,我就是謝若棠。”
那個魂靈看著她,眼神悲慟,
“你怎么會死呢?
他們不是說,你還活著么?”
謝若棠沒說話。
那個魂靈如一團輕盈的氣,將她輕輕地擁著一點溫度也沒有,問道:
“你很難過,若棠,你怎么,這么難過呢?”
謝若棠看向正在給謝若楹帶孩子的美麗婦人輕聲道:
“我的母親不喜歡我,我的妹妹殺了我,我的夫君對我視而不見……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能這么難過。”
祖父祖母對自己那么好,恨不得將自己捧在掌心,她若是當初沒有跟顧知舟在一起,如今也是一家主母,安穩歡樂,說不定還能夠有孩子呢。
面前的魂魄搖晃著,似乎是痛苦到了極點。
謝若棠看向她,她的眼中似乎是有兩滴血淚。
魂靈問道:
“若是放不下恨,你就無法離開這里,成為一個地縛靈。
若棠,如果我再給你一個機會,讓你能夠重新來過,你愿意嗎?”
謝若棠看著她,她卻牽動了唇角,如一個真正的母親對孩子那樣,輕輕地抬起手撫摸著她的臉,
“若棠,我希望你好。\"
謝若棠的記憶開始模糊,忘記了自己見到這個魂靈的一切,身子飄搖,到了自己的墳頭,看見了曾經最是紈绔,最后卻權傾朝野的男人站在自己的墳頭,紅著眼問,
“謝若棠,你若是喜歡權利,我給你權利就是。
你怎么,就死了呢?”
謝若棠看著他,愣愣的,恍惚想起這張臉自己在什么時候見過,
在自己因為救皇后離京前,她曾經聽見周圍的人全部在嘲弄當朝的寧安王。
“紈绔,不務正業,只會招貓逗狗。”
“就是,這么個人,往后說不定會做出什么禍事呢!也就是皇上偏疼,否則的話,就該將人給送走才行!
隨便搞個封地得了!”
“別這么說嘛,咱們哥幾個兒,聯手從寧安王手上得到的好處可不算少,他越是沒用,咱么可不就是賺的越多么?
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那群人的猖狂根本就沒有掩飾。
謝若棠當時正被顧知舟再次拒絕,說自己不像是個小姑娘。
她氣鼓鼓的坐在小攤邊,不愿意回去再看母親對妹妹的偏愛,剛巧就聽見了這些話,頓時,整個人心中積攢的怒氣就噴涌而出。
她小小的手直接拍在了桌子上,嬌聲呵斥,
“你們是什么東西?
也敢議論皇親國戚?
幾個腦袋啊!竟然還敢對寧安王做局!”
“你哪兒來的黃毛丫頭,老子們說話跟你有什么關系?”
幾個男人兇神惡煞的站起來,想要對謝若棠動手。
謝若棠彼時也不過就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瞧著嬌弱可人,幾個人更是不將她放在眼中。
謝若棠沒有一點兒怕意。
她直接嬌呵一聲,身后就立刻走出幾個黑衣大漢來。
站在謝若棠的身后看著那群人,那群人就像是小雞崽子一般,頓時一點兒精神都沒了,你推我搡,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謝若棠仰著小腦袋,
“我告訴你們,你們對寧安王如此,本小姐就是看不慣!
欺負人家算是什么本事?
得了好處還賣乖是吧?
打,今日把他們打到什么時候認錯了,什么時候停手!”
她是為了出一口惡氣而已,可是轉頭恰好對上了在馬車中的一張臉。
那張臉的主人模樣實在是驚艷。
謝若棠愣了一瞬,卻很快就別過臉去。
她喜歡的人是顧知舟,才不是別人呢!
再好看也沒用!
如今記憶回籠,沒想到,竟然,是沈臨璟。
她的身子飄搖著隨風而去,眼淚在此刻落下,灼燒的她的靈魂生疼。
大夢醒,謝若棠便就回到了一切尚未開始之前。
她想起那個站在自己墳前寂寥的身子,口中呢喃,
“沈臨璟,這一回我來了。”
番外:沈臨璟
沒有番外。
他的一生,就是在遇見了謝若棠的那一刻開始亮了。
即便當時年少,不知情為何物,可是一眼動心,他便就再也看不見剩下的人。
他喜歡她,這輩子,也只喜歡她。
若是有來生,來來生,他都要去求菩薩,他還是要她。
番外:云初
她此生最大的錯,就是曾經心軟,接走了綠竹。
她隱約察覺到了一些東西,但是不敢確定,便就將庫房鑰匙給了丈夫,開玩笑說自己也要給藏個寶藏,等到什么時候自己的女兒出嫁了,她就將自己的嫁妝全都給女兒。
可是她眼睜睜看著自己出生三日的女兒被送出去,又眼睜睜看著綠竹用自己的身體模仿著自己的一舉一動,最后,連自己的丈夫都根本沒有發現分毫。
她不怪丈夫。
真要是去怪罪,難道不是怪罪那個罪魁禍首嗎?
可是她已經沒了機會。
好在女兒還活著,好在女兒還回來了。
可是這個女人對自己的女兒,竟然那般狠心……
云初看著兩鬢蒼白的父母被綠竹傷害,看著女兒被訓斥,自己懷疑自己……
她的心都碎了。
這一路太坎坷,她根本沒有任何的辦法能夠幫助女兒。
直到看見了女兒的魂魄殘破,卻依舊呆呆的回來,看著那個害了自己的女人哄著害死自己女兒的人的孩子。
她問天神。
可否有神跡。
她用盡所有,未來五百年的投胎機會和自己的魂靈,求得了一個重生。
這一切……
她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