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計劃的是一場小意外。
追尾,爆胎,最多讓對方受點輕傷。
在亂糟糟的時候把那份要命的證據弄走。
可現在,事情竟然變成了慘烈的車禍和放火。
性質全變了。
這不是小打小鬧,這是能震動全省的大案子。
“蠢貨!一群飯桶。”
邵凱旋對著電話吼,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兩個嫩模嚇得臉都白了,縮在沙發角落發抖。
“邵市長,這,這不是我安排的啊。”
電話那頭的人也慌了。
“我的人就負責跟梢,動手的是另一撥人,干的很專業,手腳干凈,我以為,我以為是您。”
“我?”
邵凱旋氣得想摔手機。
“我還沒蠢到那地步!查!給我去查!是哪個王八蛋自作主張!”
“邵市長,羅處長那個人膽子比老鼠還小,肯定不敢這么干。會不會,會不會是華美化工的王總那邊。”
“王德海。”
邵凱旋的牙縫里擠出這個名字。
這個認錢不認人的商人,為了項目,竟然敢把天捅個窟窿。
他難道不懂,事情鬧大,第一個被推出去頂罪的就是他自已?
邵凱旋掛了電話,一腳踹翻了面前的茶幾。
紅酒和水晶杯摔了一地。
一片刺耳的碎裂聲。
他失控了。
原本都在他手里的棋局,因為王德海這個變數。
省城,另一棟別墅的臥室里。
羅文華剛打完電話,癱在床上,臉色煞白。
冷汗濕透了睡衣。
電話是王德海打來的。
王德海在電話里的語氣平靜得嚇人。
他告訴羅文華,東山市紀委那兩個礙事的蒼蠅,處理掉了。
讓他把心放回肚子里,安安穩穩等項目過。
可羅文華不是傻子。
他卻從這平靜里,聽到了血腥味。
“怎么了,我的羅大處長?”
一個嬌媚又帶點嘲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的小情人小雨披著薄紗,靠在床頭。
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根女士香煙,很有興趣的看著他。
“剛才還生龍活虎的,一個電話就蔫了?”
小雨吐出一個煙圈,媚眼如絲。
“難道是,藥沒效果了?”
這句話,刺中了羅文華。
“你這個賤貨!閉嘴!”
羅文華雙眼通紅。
一個巴掌狠狠的抽在小雨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房間里回蕩。
小雨白凈的臉上立刻浮現五道指印。
她被打懵了,嘴角滲出一絲血。
她看著眼前這個跟瘋了一樣的男人。
幾秒后,屈辱和憤怒沖上頭。
“羅文華!你敢打我?”
小雨尖叫起來,抓起床頭的枕頭,臺燈,瘋了一樣的朝羅文華砸去。
羅文華卻不躲。
他只是死死的抓著手機。
小雨發泄了一通,看他沒反應,心里的委屈和恨意到了頂點。
她冷笑一聲,從床上下來,飛快穿著衣服。
“好,羅文華,你給我等著。”
她摔門而出。
巨大的關門聲讓整棟別墅都抖了抖。
房間里,終于死一樣安靜。
羅文華完全沒管走掉的小雨。
他手發著抖,又撥通了王德海的電話。
電話一通,他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語氣。
“王總,王總,我,我就是想再跟您確認下,事情,真沒問題嗎?不會查到我身上來吧?”
“您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今晚一直在家里睡覺!對對對,就是一場普通的交通事故!我絕對不會亂說話的!”
他對著電話點頭哈腰。
別墅外,夜風冰冷。
小雨坐進自已的保時捷里。
她看著后視鏡里紅腫的臉,眼神里全是恨。
她拿出另一部手機,撥了一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一個有磁性的男人聲音。
“喂?”
“他,那個老鬼又打我了。”
小雨的聲音帶著哭腔,全是委屈和怨恨。
“你看看我的臉!他把我當什么了?出氣筒嗎?”
“把我惹急了,我就把他那些見不得光的黑材料,全都交出去!讓他下半輩子再牢里過!”
電話那頭的男人沉默片刻,用一種很溫柔的語氣說。
“寶貝,別生氣,為那種人生氣不值得。”
“快過來,我好好安慰你。”
省城的夜。
霓虹是欲望的顏色。
一間高檔公寓的臥室內,春光正好。
小雨蜷在一個男人懷里。
男人一身腱子肉,胸膛滾燙。
她的手指在他結實的腹肌上畫圈。
這是保時捷跑車的主人,小雨。
“老公,這才是愛情,這才叫男人。”
她的聲音甜的發膩,又帶著幾分滿足。
“那個姓羅的老鬼,就是個木頭樁子,只知道用臭嘴舔,用那雙干枯的手指頭摳!惡心死了!”
男人低沉的笑了聲。
他的大手將小雨柔軟的身體摟的更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聲音里滿是寵溺,野心卻藏不住。
“寶貝兒,再忍一忍。”
他親了下小雨的額頭。
“事情,我已經安排好了。”
“等他把最后一筆錢弄到手,我們就讓他把錢全都轉到我們準備好的海外賬戶里。”
“到時候,我們拿著這筆錢遠走高飛。”
“去馬爾代夫買個小島,你當島主夫人,我天天陪你看日出日落,好不好?”
“真的嗎?”
小雨抬起頭,眼睛亮得嚇人。
“當然是真的。”
男人低下頭,狠狠吻住她的嘴唇。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羅文華的別墅。
死一樣的寂靜。
一夜之間,羅文華老了十歲。
他身上是汗濕的真絲睡衣。
人癱在昂貴的地毯上。
身邊,是碎掉的水晶杯。
紅酒淌了一地,像血。
王德海那句話,還在他腦子里炸。
“蒼蠅已經被處理掉了。”
處理掉了?
那他媽是兩條人命。
是紀委的人。
王德海這個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羅文華渾身發抖,牙齒都在打顫。
寒氣從骨頭縫里鉆出來。
他只是想搞點錢。
給他那貪婪的情人買點奢侈品。
給自已鋪條退休后去國外享受的后路。
他從沒想過事情會鬧到這個地步。
現在出了人命。
還是紀委的人。
天,被捅了個大窟窿。
跑?
往哪跑?
王德海的勢力有多大,他不清楚。
他只清楚一件事。
只要自已敢亂動,下一個被處理掉的,就是自已。
不跑?
留下來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