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星貓著腰，借著一塊半人高的土坡掩護，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動。
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個專業的刺客，步伐輕盈，氣息內斂。
嗯，雖然這《斂息術》是地攤貨，但架不住自己底子好啊，煉虛期的修為壓縮一下，怎么也能瞞過大部分人吧？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著，為自己的機智點贊。
這潛行的感覺，還挺刺激。
眼看離那片黑霧籠罩的戰場越來越近，都能清晰感受到靈力碰撞的余波和刺鼻的魔氣了。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等會兒是直接一個大招轟過去，還是先觀察一下，找個最佳切入點，給那黑霧里的家伙來個驚喜。
史詩級物品啊，想想就帶勁。
就在這時，一個粗獷洪亮，中氣十足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耳邊炸響，震得他一個激靈。
“呔，那小子，鬼鬼祟祟的，你要干嘛？”
張星動作一僵，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誰？
誰在說話？
他猛地縮回頭，心臟砰砰直跳，冷汗都快下來了。
被發現了？
不能吧？
我這《斂息術》雖然便宜，但不至于一點用都沒有啊！
他側耳傾聽，戰場上喊殺聲震天，各種法術轟鳴不絕。
也許……也許是沖別人喊的？
對，肯定是哪個不長眼的魔崽子被發現了。
他自我安慰著，悄悄探出半個腦袋，警惕地左右張望。
視線里，除了遠處打得熱火朝天的戰團，和城墻上模糊的人影，附近根本沒別人啊。
難道是傳音入密？
哪個大佬閑得蛋疼，專門傳音來嚇唬……
“那個縮頭縮腦的家伙！”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東張西望個啥？說的就是你！”
“土坡后面那個，對，就你！”
張星：“……”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
這下可以百分百確定了。
人家就是在叫他。
而且，聽這語氣，似乎早就發現他了，一直在看戲？
他感覺自己的臉頰有點發燙。
好家伙，自以為隱藏得天衣無縫，結果在人家眼里，跟光著屁股沒啥區別？
這煉虛期的臉，今天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他僵硬地轉過頭，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黑乎乎的魔云中，一個渾身黑氣魔頭，正叉著腰，瞪著眼朝他這邊嚷嚷。
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對方那毫不掩飾的目光。
張星腦子有點懵。
這魔頭誰啊？
嗓門這么大？
還有，他怎么發現我的？
我的《斂息術》難道是假的？
他磨磨蹭蹭地從土坡后面站直了身子，臉上擠出一個他自認為很自然的笑容，還順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隨意一點。
“那個……我就是路過，純屬路過。”
“你們忙，你們忙，不用在意我。”
他甚至還尷尬地揮了揮手。
喊話的那個魔王顯然沒把他的話當回事。
“路過？”
“你這借口未免也太敷衍了些。”
聲音里充滿了不屑。
張星心里咯噔一下，暗罵自己這地攤買的《斂息術》果然不靠譜，連魔族都看出來了。
正琢磨著要不要再編個理由，比如“我看此地風景甚好，特來觀摩一番”之類的。
然而，對方根本沒給他繼續表演的機會。
極其隨意地抬手一甩。
一團拳頭大小、漆黑如墨的魔氣球體，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朝張星飛了過來。
速度不快，姿態也很悠閑，仿佛只是扔一塊石頭。
但張星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陰冷力量，足以讓一個元嬰修士瞬間斃命。
“臥槽！”
張星眼角一跳，下意識地叫出了聲。
這也太突然了吧！
連個開場白都沒有，直接動手？
“偷襲？”
“不是吧，大佬也搞偷襲？”
“講不講武德啊！”
他嘴里下意識地吐槽著，身體卻比腦子反應更快。
一股磅礴的靈力幾乎是本能地從他體內涌出。
他甚至沒想好要用什么招式抵擋，只是感覺受到了威脅，便下意識地抬起了手掌，向前輕輕一推。
一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靈力屏障瞬間在他身前凝聚成形。
“噗。”
一聲輕響。
那團看起來頗具威脅的黑色魔氣球，撞在靈力屏障上，就像個水泡一樣破滅了。
沒有劇烈的爆炸，沒有驚人的聲勢，就那么悄無聲息地湮滅了，連點魔氣殘渣都沒剩下。
張星自己都愣了一下。
咦？
就這？
好像……也沒那么可怕嘛。
自己這煉虛期的實力，好像比想象中要頂用一點？
他心里剛閃過這個念頭，就看到遠處那個出手的魔王，臉上那副“隨手捏死你”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真力？
城墻之上，玉無涯瞳孔驟然收縮。
他死死盯著戰場邊緣的張星，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剛才那一瞬間，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股力量的本質。
那不是普通的煉虛期靈力！
那股氣息，精純到了極致，仿佛經過了千錘百煉，洗盡鉛華。
真力！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玉無涯面色瞬間變得無比震驚，甚至有些駭然。
宗門最古老的典籍中有零星記載，真力，那是靈氣修煉到極致，觸碰到仙道門檻的象征。
通常只有渡劫期巔峰，即將飛升的存在，才有可能將體內靈力逐漸轉化為真力。
可眼前這個張老板……
他明明只是煉虛期的修為！
怎么可能擁有真力？！
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甚至顛覆了整個修仙界的常識！
旁邊的天璣子，一向沉穩的面容也難以保持平靜，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困惑與驚疑。
他同樣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與眾不同。
那絕非煉虛期修士能夠擁有的力量層次。
與此同時，在那片不斷擴張的漆黑魔域深處。
九幽王周身的黑霧猛地劇烈翻騰了一下。
他的感知何其敏銳，幾乎在張星出手的瞬間，就捕捉到了那股異常精純的力量波動。
這股力量……
九幽王隱藏在黑霧下的眼神驟變。
熟悉！
這種感覺，他只在一位存在身上感受過！
魔神殿主！
那是真力！絕對是真力！
一個煉虛期的小輩，怎么可能掌握真力？！
九幽王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原本擴張的魔域此時也停止下來。
他看向張星，目光瞬間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警惕和忌憚。
這家伙到底是誰？
清虛劍宗從哪里找來的怪物？
原本在遠處觀戰，竊竊私語帶著輕蔑的幾個魔王，此刻也都安靜了下來。
他們雖然不如九幽王感受得那么清晰，但也察覺到了不對。
剛才那一擊，看似隨意，威力卻足以重創元嬰。
可在那年輕人面前，卻如同泥牛入海。
那小子……有點邪門。
張星倒是沒想那么多。
他只是看著自己輕描淡寫擋下攻擊，心里還有點小得意。
“嗯，看來我這煉虛期的實力還挺扎實。”
“系統出品，果然給力。”
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才那一手，已經在高端戰力圈里引起了多大的震動。
只是感覺……周圍好像一下子安靜了不少？
那些之前若有若無窺探他的視線，似乎變得更加集中和……熾熱了？
錯覺吧？
張星甩了甩頭，將這古怪的感覺拋開。
還是先想想怎么搞定那片黑乎乎的玩意兒，史詩級獎勵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