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策這么痛快便承認轟天雷的制法是別人教他的,忠親老王爺反而疑惑起來。
這種揚名立萬的事,不是應該咬死了是自己的做的嗎?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里頭一定有事。
“四小子,你別給我胡馬吊嘴的,不說實話我把你的鎮北王府拆了。”
楊策是來請忠親老王爺出山,給皇帝選妃的,目的達成,便也不再浪費時間,他說什么只管讓他說去。
“您老拆了我的鎮北王府,正好,我帶著一家老小搬到您府上來住著,吃喝的都是現成的,還能省下不少銀子。”
氣的忠親老王爺要打他,楊策笑著行禮告辭而去。
盧景送他到二門上馬,回轉來,忠親老王爺問他。
“你說這轟天雷,究竟是不是四小子琢磨出來的?”
盧景熟練跪在他腳邊幫他捶腳,不急不慢說話。
“兒子不敢揣測王爺,只是兒子想著,轟天雷這般要緊東西,是誰琢磨出來的都不要緊,要緊的是在誰手里。”
“王爺是好人,在他手里,最好。”
忠親老王爺瞇著眼睛似睡非睡,盧景示意下人送來薄被,幫他搭在胸腹間,防止他著涼。
卻聽到他幽幽嘆了口氣。
“你是個明白人,眼睛透亮。”
“四小子心思純正,若能長長久久的扶持陛下,自是天下之福,只是……”
話未說完,又是一聲長嘆。
盧景不由猜想他長嘆的原因。
既然楊策心思純正,為什么不能“長長久久的扶持陛下”呢?
擔心楊策手里的權力越大,心思會發生變化,還是擔心皇帝不容楊策?
侍候忠親老王爺用晚膳時,盧景沒忍住還是問了出來。
“我都這把年紀了,擔心有什么用。”
忠親老王爺卻不肯給他答案,推開面前碗筷接過毛巾。
“你回去吧,我明日一早要上早朝,就不留你了。”
皇帝年紀不小了,選妃本來無可厚非,由忠親老王爺提出來,只是順水推舟的事。
沒想到文武百官記乜皇帝以嬪妃之位,與大商賈做生意,解了大雪之災,讓他們沒有機會拿捏皇帝索要好處,故意從中作梗。
“陛下,年前您剛納七位娘娘進宮,如今無一有孕,再行選妃恐怕會引起無端猜測。”
“猜測是小,若在史書上留下好色之名,如何是好?”
說來說去,就是不同意皇帝選妃。
平時這種情況都是楊策唱白臉替皇帝出頭,今日他請了忠親老王爺這位大神出山,自然不需要自己費心,束手站立眼觀鼻,鼻觀心,等著唱反調的大臣吃癟。
不出楊策所料,忠親老王爺可沒那么好欺負,抬起先帝御賜的龍頭拐杖就要打人。
“你們還有臉說陛下膝下空虛,還不是你們這群廢物害的。”
“宮里那幾個女子出身低微,自然不配生下長子,所以我才著急請陛下盡快另擇高門繡戶的貴女,你們自己想不到,還敢反對?”
皇帝和楊策一邊一個拉著,龍頭拐杖才沒有落在那幾個大臣頭上。
一番吵架、勸解、請罪,大殿上總算安靜,也無敢再反對皇帝選妃之事,便交由內務府操辦。
忠親老王爺又說,怕有人從中作梗,需得他掛個名兒督辦,但他年老體弱,怕操心不過來,所以還得楊箐和楊策兩兄弟從旁協助。
有三位王爺操辦,其他大臣想插手是沒機會了,只能表示同意。
散進后楊策送忠親老王爺出宮,好一通感謝。
忠親老王爺坐上馬車,又掀起窗簾示意他近前來,在他耳邊低聲叮囑。
“選妃的事讓老三張羅去,你不要插手。”
“選的合不合陛下的脾氣,都不關你的事。”
楊策知道忠親老王是擔心后宮一旦亂起來,追究到人是他選出來的,他會吃掛落,心里頗為感動,表面上去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行行,都聽您的,您不說,我也不耐煩和那些女人打交道。”
不喜歡和女人打交道,還為了個女人當了幾年傻子。
忠親老王爺懶得吐槽他,瞪他一眼,放下窗簾。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你愛聽不聽。”
楊策明白忠親老王爺在擔心什么,最是無情帝王家,一奶同胞的兄弟,也會因功高蓋主反目成仇。
只是,他認為皇帝不是,至少目前不是。
至于以后如何,走一步算一步吧。
另外有一件事楊策也挺納悶,他和皇帝從小一起長大,情分自然不是早早就被先帝打發去藩地的楊箐可比。
但,對忠親老王爺來說,都是他的侄子,卻也不待見楊箐的樣子,這就有些說不通了啊。
楊箐同樣想不通這一點。
回京后多次拜訪忠親老王爺,卻都被拒之門外,以為忠親老王爺是避嫌,也就沒再登門。
這次忠親老王爺主動提出由他和楊策一起操辦皇帝選妃的事,楊箐趁機上門,想以求教的名義和他套套近乎,卻依舊沒能進門。
“老王爺身體欠安,大夫剛請過脈,讓他老人家靜養,實在不方便見您,您請回吧。”
門房的態度不冷不熱,說完便關門,半點面子都不給。
楊箐不禁怒了。
他多次拜訪不得其門而入,楊策卻可以隨時想見就見,他到底哪里不如楊策了?
倚老賣老,不知所謂!
楊箐回到吳王府,氣還沒消,身邊幾個近侍大氣都不敢出,楊箐看他們畏畏縮縮的樣子,更生氣了。
正想罵人,門派跑來請示。
“無雙將軍求見,王爺可要見嗎?”
無雙將軍?徐清夢?
她來干什么?
徐清夢求見楊箐,自然是為著進宮的事。
本來她不想來,以她的種種條件,放眼京城也找不出比她更出挑的女子來,何必低三下四求人?
傳出去就算她進了宮,也會低人一等。
但宋南天去說,她再好,可與仙女媲美,有楊策從中作耿,想進宮也是不可能的。
朝中可與楊策抗衡的,只有楊箐。
只有楊箐支持她,她才有希望進宮。
徐清夢只好忍著羞愧前來,坐在馬車里等待的時間,每一息都是煎熬。
她什么時候淪落到,求人才能進宮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