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封信怎會是梁聽送來的?
小三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連忙將信封打開,只見上面只有寥寥幾筆。
【永嘉亡,南詔進貢,皇家....】
看得出并未寫完,后面是點點血跡,沿著信封一路延伸出去,泛著淡淡血腥味。
她心下頓時一驚,手跟著抖了抖。
記憶翻飛,好似這一幕也曾在夢中見過,似曾相識。
好像她彼時已是太子妃,當時這封信是霍燕三親手交給她的,他則渾身是血地匆匆離開,并未與梁聽有關系。
難不成,霍燕三和梁聽早就認識了?并且極其信任,不然他怎可能將這封信交給梁聽轉交?
那時右相退老還鄉,右相之位空缺,而梁聽一步步皆為此位,那時已然踏入備選之列,在朝中頗有一番話語權,誰人都要看幾分薄面。
她作為太子妃,必然是要拉攏這樣的人的。
又到了南詔進貢時期,這次卻同往年不同,竟是南詔大皇子親自來,必定不懷好心!
她并不在意鹿死誰手,可她得為自己爭取,她雖不想太子敗,卻更不想死!
梁聽年少時與南詔大皇子頗有一番交情,這一次也是他來作為接待。
皇家只怕是.....
“梁大人,你幫幫我,只這一次!”
她自然是知道梁聽每次看她的眼中那抹難掩的情愫,所以她才會這樣明目張膽地求他。
她拒絕過他,傷害過他,她讓那雙眸子黯淡,可他卻一聲不吭地助她。
果不其然,梁聽動手了。
就這一次,竟讓他成了千古罪人,讓他半世清名因她而污。
她只開口求他這一次,卻沒想到將他推入萬劫不復的地獄......
思及此,魏月昭閉了閉眼,心口翻涌。
青桃皺眉道,“姑娘,梁公子還說....”
她猶豫片刻,還是開口,壓低聲音:“他說想見見你?!?/p>
青桃本來不想說的,梁公子是外男,怎能隨意見人家未出閣的女子?可那時看他面色焦急,恐怕是有什么要事,這才稟了。
魏月昭心下一震。
若是見面必定是要談及此事,可是這一次,魏月昭并不想將梁聽牽扯進來。
那樣一個人,便該在沒有她的日子過活。
那南詔皇子陰險狡詐,身旁更是還有一個厲害角色,只是他總覺得那人身上有股熟悉的感覺,那種感覺有些陰暗又有些森冷,看她的眼神也總是讓她似曾相識。
她從未認識過那樣一個人!
可她卻想知道為何是他傳信,霍燕三到底發生了什么事,那一切都是謎團。
她低眸認真思考了一會兒,閉上眼細細地理了下,輕嘆一口氣。
“謝世子呢?”
青桃身形一頓,“天剛亮時世子才來看過,叮囑了幾句便回了?!?/p>
魏月昭心下微動,懨懨地靠在榻上。
“姑娘,您可還有哪里難受?”青桃倒了杯羊乳羹遞給她,“您先睡會兒,奴婢去請貍姑娘來。”
“不用。”魏月昭看向青桃,道:“我已經沒事了。”
貍娘能將自己這條命救回定是廢了許多氣力和心思,還是先不要打擾為好。
拂眠點點頭,覺得姑娘經歷了這事之后似乎是換了個人般,從前只知退讓,現下竟隱隱透著些不容忽視的氣場。
“姑娘,那這事便就這么過去了?”青桃緊緊捏住手心,面色不甘,“大姑娘蛇蝎心腸,那顆心簡直蔫兒壞,老爺卻是處處維護她,明明姑娘也是老爺的孩子。”
魏月昭笑了笑,魏學淞承認的女兒只有一個,那就是魏姝。
她,什么都不是。
“青桃,你說的我都知道。”
魏月昭面色怔怔,出了龍潭又入虎穴。
青桃點點頭,
“姑娘,老爺心都偏到了那邊,不若我們去秉了老太爺吧?您始終是嫡女,讓老太爺為您做主。”
畢竟老太爺還是很疼愛姑娘的。
不然以后回去也是要受欺負!
“不必?!蔽涸抡衙嫔淞讼聛?,輕嘆一口氣。
青桃沒有再勸,只看了看外間。
距離魏月昭離開已經過了七日了,魏府內倒是一切如常,只是府內籠罩著一層黑云,各懷心思。
魏學淞已經做好了要去抬尸體的準備了,卻收到魏月昭搬去了長青巷的消息,頓時差點跳破了腳。
所有人都震驚不已,那長青巷豈是人人想去便能去的地方?這若是和謝玨沒半點關系怎會信?
靜苑內,魏姝陰沉著一張臉,發間有些凌亂地飄著,她指尖不自覺地彎曲了一瞬,眸底中滿是不甘,地上更是一片稀碎的杯盞玉壺。
“莫要氣了?!绷粝蛩裳┦寡凵珌泶驋?,“姝兒!”
“娘,你讓我怎么甘心?”魏姝指甲緊緊掐進掌心,眸中迸發出恨意,“魏月昭她憑什么?從前她多好拿捏啊,那么多年都不敢有任何不滿,自從這次出獄回來便像變了個人似的!”
“你將我的臉害成這樣,難道就這么過去嗎?她現在不知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又住進了長青巷,豈不是山雞一躍成了鳳凰?我氣不過,我不甘心!”
她將面上的白紗揭下,只見臉頰及額間各有一處傷痕,現在已經結痂了,但看著還是猙獰無比。
雖她已經用著最好的傷藥,可已經破了的肌膚怎么可能會回到從前的樣子?
難不成她真要頂著這樣一張臉過活嗎?那魏月昭日后豈不是更要囂張了!
柳敏坐過去輕撫她的手,淡淡笑了笑,“姝兒,別著急?!?/p>
“謝玨是什么人?魏月昭能入長青巷必定有他的助力,可你以為這就是什么好事了?勾著男子為她買了處宅子,這可不就是金屋藏嬌,魏月昭就成了外室了?”
“我們不用動手,自然有人想對她動手,女子的名聲在那些人眼中可是重得很!唾沫星子都能將她淹死!”
這番話倒是讓魏姝的心隱隱期待起來,垂眸思考了一瞬,又道:“可是.....”
“沒有可是!”柳敏打斷她,“你現在當沉下氣,哄好你那便宜父親,今后行事也方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