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門外,天不亮就搭建了祭天臺。
陳堯率領文武百官,為此次的賑災隊伍踐行。
“南山一郡,今歲天災,百姓疾苦,朕甚憂之!”
“今日廣開糧倉,百官節約用度,遣閔王魏公之嫡子赴往南山,以賑饑民,此昭告天地,有司共勉之!”
自古以來天災都非兒戲,皇家對于賑災之事格外看重。
陳堯上香焚天,以御酒敬獻各路神明后,轉身對內侍道:“賜節杖、授官帶。”
內侍將節杖和官帶呈遞給魏冉。
節杖是皇帝賜予官員出使外國、蒞臨地方的權杖,其意是代表皇帝出行,擁有先斬后奏之權。
至于官帶,則是持節者的官品。
“魏世子,南山郡賑災一事就交由你了,希望你不要讓朕和百官失望。”
陳堯鄭重其事道。
魏冉微微行禮:“定不負眾望,此行必凱旋。”
就算為了口袋里的100萬兩白銀,這一趟南山他也得去。
皇后也走上前來,目光閃爍不定道:“魏世子此去……不知要多久凱旋?”
她眼神有些復雜和緊張。
若是魏冉一個月內都回不來,無人和她雙修,她將徹底淪為普通人,再無修煉內力的可能。
魏冉搖頭:“臣也不知,可能一個月,可能兩個月,說不準一年半載也回不來。”
皇后心頭一慌,表面卻故作淡定笑容端莊。
“那,本宮預祝魏世子早日凱旋。”
“多謝皇后。”
“事不宜遲,出發吧。”
陳堯一聲令下,踐行酒喝完,車隊漸行漸遠。
兩天后。
通往南山郡城的官道上。
“世子殿下,這已經是一路上碰到的第三十二具尸體了。”
溫夫人哀嘆一聲:“哎,挖個坑埋了吧。”
她吩咐侍衛將尸體埋了。
倒是魏冉顯得平靜許多。
這一路上,隨處可見凍餓而死的百姓,甚至有野狗將尸體啃食的面目全非,官道兩旁更是出現不少賣兒賣女的災民,饒是魏冉也多少有些麻木。
工部尚書方士杰對此略有不滿:“溫夫人心善,本官能理解,可災民尸體這么多,你每一個都要管,咱們已經在路上耽誤快一天了。”
溫夫人有些不快:“你這人怎么鐵石心腸?落葉歸根入土為安,既然碰見了,總不能曝尸荒野遭野狗啃食吧?”
方士杰呵呵一笑,語氣不無嘲諷:“婦人之仁,這一路碰到的都是死人,夫人別忘了,南山那邊還有20萬嗷嗷待哺的活災民呢。”
“咱們晚去一天,災民就得一片一片的死,溫夫人對死人心善卻要餓死活人的行為,可不是大驪官員該有的作為。”
溫夫人臉色微紅,瞧著有些尷尬。
想要反駁,卻發現無從下口。
畢竟方士杰說的在理。
魏冉冷眼掃視方士杰道:“方大人,你對這件事有如此正確的看法,本世子很欣慰,但你跟溫夫人說話的語氣,本世子不喜歡。”
“哼,世子喜不喜歡,本官都已經說出口,難不成還能收回去?”
方士杰哼了一聲,對此不屑一顧。
溫夫人輕拉魏冉衣袖小聲道:“算了,他說的也對,此事錯在我。”
她雖然性如烈火,但也并非不明事理的人。
魏冉也沒有過多和方士杰計較,而是偏頭問道:“還有多久到郡城?”
一名引路官答道:“啟稟世子,還有不到一個時辰的路程。”
“方大人,把南山郡的工程圖冊拿來,本世子要查閱。”
方士杰從隨身行囊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冊子交到魏冉手中。
魏冉翻開看了兩眼,不由眉頭一皺。
他迅速將工程圖翻看一遍。
方士杰嘴角掛上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魏冉合上冊子左右端詳,忽然失笑道:“這工程圖冊上殘留墨香,宣紙裁切平整嶄新,方大人連夜趕制圖冊,真是煞費苦心了。”
方士杰佯裝疑惑:“魏世子說什么?本官怎么聽不懂?”
“呵。”
魏冉發出一道冷笑:“裝什么糊涂?你以為本世子沒見過工程圖冊?”
“北涼那邊的工程圖,本世子經常研究,哪有縣城的河道十二米寬?”
“還有這六丈寬的縣道就有些離譜了吧?永安城的白虎大街也才不到二十丈。”
方士杰點頭得意道:“沒錯,工部打算在南山郡建設的河道就是十二米寬,六丈寬的縣道你沒見過那是你孤陋寡聞,我工部建設的縣道都這么寬,世子沒看錯。”
見對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魏冉沒有動怒,反而呵呵一笑。
“算了,規模擴建就擴建吧,反正建設這些工程也不用花錢,本世子懶得和你廢話。”
“不花錢?”
方士杰哈哈大笑道:“世子殿下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這天底下哪有不花錢的工程?”
魏冉笑瞇瞇道:“別人建設工程會花錢,但本世子不會,莫非方大人不信?”
“本官又不是傻子,豈能信你?”
方士杰斜眼看著他。
魏冉輕笑。
“既然方大人不信,那咱們打個賭如何?”
“賭什么?”
“賭命!”
方士杰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終輕哼一聲:“哼,無聊。”
“既然不敢賭,那方大人就是相信本世子修路挖河的工程是不花錢的,既然相信,那以后就少在本世子面前犬吠。”
方士杰雖然驚訝于魏冉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子,但他思考了半天也沒想到如何建設工程不花錢。
好奇心驅使下,方士杰問道:“世子所言賭命,是如何賭法?”
見對方上鉤,魏冉唇角一勾。
見此一幕的溫夫人眉眼一彎,臉上浮現嫵媚微笑。
以她對這個便宜外甥的了解,漸漸悟出了一個道理。
世子一笑,生死難料。
邪魅一笑,代表馬上就要開始坑人了。
只聽魏冉道:“賭命其實很簡單,你贏了,我的命是你的。”
“我贏了,你的命是我的。”
“輸者任憑勝者驅使,唯其馬首是瞻。”
“方大人可敢?”
方士杰頓時眼前一亮。
自己一個二品尚書,只要朝中三公不死,權力之路已經到頭。
可魏冉乃是閔王世子,將來一旦繼承王位,那必是一方巨擎,若是對方能任由自己驅使……。
想到此處,方士杰的野心蠢蠢欲動。
但他又有些猶豫不決。
“賭命就算了,你是世子,本官就算勝了,也很難駕馭你,這點自知之明本官還是有的,若是賭點別的東西或許可以。”
“方大人沒有聽過契約精神?”
“契約精神?”
方士杰疑惑:“世子是說,簽字畫押?”
“沒錯,方大人可敢?”
“不了不了,萬一你耍賴……。”
“誰耍賴,誰全家死絕墜入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遠在北涼的閔王全家開始打噴嚏,并表示疑惑。)
方士杰立馬興奮地吆喝起來:“書記官,取紙筆來。”
不多時,兩人簽字畫押完成,契約書人手一張。
契約書拿到手后的方士杰哈哈一笑,指著魏冉的鼻子笑出了眼淚。
“魏世子呀魏世子,你沒猜錯,那本工部圖冊的確是本官連夜繪制而成,無論是河道、縣道還是橋梁,都被本官擴建了一倍,所需花費也要翻倍。”
“這次你輸定了。”
“乖乖等著當本官的馬前卒吧,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