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船還有三千釘,更何況熊耀輝在天海的政法系統內部經營多年,不管是上級,還是下屬,又或者是平級的朋友,他可認識不少,關系錯綜復雜,早就編織出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
稍加琢磨便物色出合適的人選,甚至都沒有避諱肖子光,直接把電話打了出去:“小崔,我是熊耀輝,你在不在所里?你在就好,我這就安排個人過去,請你幫忙辦件小事,只要辦好了,以后你我兄弟富貴榮華。”
掛上電話后,熊耀輝從公文包里拿出了隨身聽,翻出一盒磁帶插了進去,然后開始錄熊局的最高,也是最私密的指示。
“小崔,子光是自己人,現在他可以代表我!有件非常棘手的事,需要你幫忙。事不大,就是想辦法讓剛進去的那幾個女孩子鬧自殺,只是做做樣子,不是真死。我會通過其他的渠道,把這個消息告訴這些女孩子的家人。”
“現在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以前我是一哥的時候,大家伙喝酒吃肉。現在我變成了二哥,頭上多了個一哥。如果不給他使使絆子,敲打一下,恐怕他會耽擱大家伙過好日子!”
“哥向你承諾,只要我坐了那個位子,肯定提你一級。以后大家伙,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大秤分金……”
聽著熊耀輝好似拉家常般的絮叨,肖子光用手捂住了嘴角,假裝輕咳了聲。
雖然現在的身份是臥底,但心態還沒有完全適應,如果不假裝咳嗽一下,肖子光真怕自己會笑出來。
這種發自內心的喜悅,真的很難遮掩!
熊耀輝可是大奸大惡之人,想要獲得他的信任,那可真是太難了!
肖子光沒想到,只是略施小計,就取得了熊耀輝的信任,這種進展讓人欣喜。
關上錄音機后,熊耀輝把磁帶交給肖子光:“等著小崔聽完,他知道應該怎么做。你當著他的面,把錄音毀了就行!”
“小崔人不錯,是個可以放心交的朋友。等這件事結束后,我會組個局,到時候帶你去認識一些朋友跟前輩。”
熊耀輝絕對是個人才,知道皇帝不差餓兵的道理。有求于人的時候,他的姿態擺的很低,餅也畫的足夠大,一副好商好量,引為知己的樣子。
肖子光裝作一副很感動的樣子,向著熊耀輝保證:“熊局,你就放心吧!我肯定把這件事辦好!我覺得,天海市公安局長的位子,就該由您來坐。其他人根本就不合適!”
熊耀輝很是感動,拍了拍肖子光的肩頭:“好兄弟,以后咱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都是千年狐貍,自然明白這番話里的虛情假意。畫的餅,終究沒有真的餅管用。
但這個時候,肖子光也不糾結,下了車直接去找崔浩。
仔細回憶這個名字,肖子光從兩世的記憶里,還真把崔浩拎了出來。
在天海市的公安口,能被人熟知的人很少,崔浩卻是個例外。因為他當警察之前,曾經是天海市的高考狀元!是華清大學的高材生,是……
原本他前途光明,卻在臨近畢業的時候,被于華垂青,然后噩夢就開始了!
于華的父親,十五年前是天海市政法委的書記。于華的哥哥,是上市公司,圣耀集團的老總。
于華是個特長生,以籃球加分進的華清,然后不管崔浩愿不愿意,非要跟他談戀愛。崔浩明確的拒絕過,并且很委婉的表示,強扭的瓜不甜。
但于華不管這些,甜不甜的她不在意,只要能解渴就行。于華要的是,男朋友是天之嬌子,必須要高人一等的優越感。
兩個人就這樣在學校里拉扯,崔浩雖然明確拒絕,但于華卻毫不在意,依然以高考狀元的女朋友自居。
后來崔浩畢業的時候,被漢中省特招,然后分配到天海市,羅寧縣土嶺鄉司法所,成了一個基層的辦事員。
再然后崔浩褪去了狀元光環,因為于華的耽擱,也就一直未婚,等著于華的父親退了,于華結婚出國,崔浩才從鄉鎮的司法所里升上來,一步一步,從羅寧縣局提拔到了天海市看守所,成了的所長。
按照上輩子的軌跡,再過幾年崔浩就會從政法口跳出去,先成了土嶺鄉的鄉長,然后開始報復性的享受,最終因為貪腐問題淪為階下囚。
現在的崔浩,四十來歲,早就沒有了書卷氣,皮膚黝黑,滿臉橫肉的樣子,很像個屠夫。
見到肖子光后,很熱絡的握手:“早就聽說過你的大名,沒想到咱們還是自己人!我的辦公室里有新茶,一起品茗?”
肖子光往左右看了看,然后伸手拍了拍公文包:“帶著領導指示來的,你看有沒有私密的地方,咱們好說一些體己的話?”
“有有有,不如跟著我一起,去我的車里。”崔浩在前面帶路,肖子光緊隨其后,兩個人來了停車場,然后看到了一輛白色的奧迪。
望著崔浩拉開的車門,肖子光不由得說:“崔哥,你這可是有些腐敗了!這么好的車,你肯定買不起!”
崔浩笑了笑:“這車又不在我的名下,都是朋友之間來往之后,借給我開幾年。”
坐進了車里后,崔浩從手套箱里拿出個隨身聽,把磁帶放進去后,點開播放,聽完后眉頭皺起:“事不難,倒也能辦。子光,我多嘴問一句,這么大的事,大老板知道嗎?”
大老板!!!
這可是個全新的情報,熊耀輝肯定不是大老板,崔浩現在這樣問,必然牽扯到比熊耀輝更大的魚。
崔浩的態度看似隨意,其實也是一種試探。試探肖子光認不認識大老板,換言之,看肖子光在這個體系內,屬于什么咖位。
肖子光眉頭微皺,模棱兩可的回答:“崔哥,你這話問的讓我很難辦,難道老熊說話不好使嗎?”
崔浩定定的看著肖子光,然后微笑著說:“老熊已經亂了方寸,這個時候出這樣的昏招,成功的概率并不大。我要先跟大老板請示,才能給你答復。”
“畢竟,現在的天海市可不太平,我謹慎一些也沒毛病!”
肖子光點頭,有些懶散的靠在椅子靠背上,示意崔浩自便。
崔浩倒是沒多想,肖子光能帶來熊耀輝的錄音,那就意味著大家伙是一條船上的自己人,便也沒有避諱,開始撥打電話,甚至按下了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