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年輕的時候有多英雄，也終究會有老去的一天。
就比如現在，曲九趴在床上，光溜溜的屁股上綁著繃帶，圓嘟嘟的臉上沒有了意氣風發，反而有種英雄氣短。
肖子光帶著陳升剛站到曲九的面前，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曲九說：“我見過你，你是薛家的女婿，肖子光！你的岳父是薛斌？”
“薛斌是我二叔，我的岳父是薛傲。”肖子光糾正后繼續說：“我們的確見過，在醫院。”
曲九的臉上滿是苦笑：“沒想到咱們之間還有這樣的緣分，兩次見面都是在醫院。”
“以后可能不止兩次，很快就會有第三次，第四次，甚至第五次……，我是掃黑除惡辦公室的副主任，你們盜竊團伙被定義為黑惡勢力，希望以后你能配合我工作。”
曲九的面色微變，但卻很快遮掩住驚訝，眼珠轉了半圈后說：“肖警官，我雖然年紀大，但也是個守法公民。年輕的時候的確做過一些錯事，但我早就已經改了！”
“你可不能聽說一些風言風語，就對我亂下定義。我做過事，我肯定認，我沒做過的事，你可不能冤枉我。”
肖子光笑了笑：“我很欣賞你這種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性格，既然我找你談，肯定是掌握了確鑿的證據。現在是給你坦白從寬的機會，如果不珍惜也沒辦法，我只能按照抗拒從嚴給你定罪。”
“肖警官，你也老大不小，應該知道口說無憑的道理。既然你說掌握了證據，我也相信你掌握證據。要不，你現在就把證據亮出來，讓我也好開開眼。”
“套我話，覺得我是在詐你，或者以為我手里沒有證據！”肖子光盯著曲九的眼睛，也不想再兜圈子：“天海市的賊王曲九，人送外號佛爺，手下有四大金剛！”
“W哥負責百貨大樓，油頭負責火車站，長毛負責汽車站，剩下的客運碼頭跟街面是由胖哥來負責。”
“他們都已經招供，尤其是胖哥，為了戴罪立功，特意交代，你的住處有賬本，在某家戲院里，不只找到你舉辦賊王大會的證據，還有一些影視資料……”
紅潤的皮膚，真的可以在瞬息間變白，而且還是肉眼可見的速度。就連光潔的額頭，也很快冒了一層的冷汗。
還真是離了大普，如此隱秘的事情，是怎么被查出來的？難道真有人背叛了？
越想越有可能，畢竟天海市的小偷，應該算是被一鍋端了，這么多人里面肯定會出現幾個反骨仔。
曲九現在面臨兩難的選擇，應該交代多少，又要以什么樣的形式交代，是個極為關鍵的問題。
如果交代的多，曲九就虧了。但如果交代少了，又不能算是戴罪立功。這還真是個讓人糾結的事情，曲九眼巴巴看向肖子光，期許著能猜出肖子光掌握的情況，也好根據對方掌握的情況，猜測要交代的尺度。
肖子光卻無所謂，不可能所有的人都當污點證人，更不可能讓所有人都坦白從寬。
反正人證有了，物證也有了。曲九這個倒霉孩子，也該接受應有的懲罰了！畢竟掃黑除惡不是過家家，有些人就應該付出嚴重的代價。
殺雞儆猴的法子雖然粗暴，但卻真的很簡單，也真的很有效。
毫無疑問，曲九就是那只要被殺的雞，肖子光不想給他機會，現在的詢問，更像是走一個過場。
望著面色雪白，但卻依然強撐的曲九，肖子光沒了耐心：“我最后再問你一次，你是否有要交代，或者坦白的事情？”
曲九沒法回答，因為他真不知道，肖子光掌握了多少的內情。而且曲九的心里，還有些許的期許，他能在天海市做這么大的買賣，上面也是有人的。
這些年花了那么多錢，養了那么多人。雖然曲九沒能力幫他們高升，卻有辦法把他們都拉進監獄里。
所以面對肖子光的詢問，曲九選擇了沉默。甚至趴在床上，閉上了眼睛，假裝睡著了。
先拖延一些時間，等著其他人來搭救，也許是不錯的選擇。
見曲九不配合，肖子光也沒再說什么，帶著陳升離開了病房。
現在口供已經問的差不多，四大金剛為了戴罪立功，努力的背誦手下人的名單。又從戲院里找到了歷屆賊王大賽的簽到簿，接下來就是從抓住的人犯，開始挨個點名，然后再去逮捕漏網之魚。
蕭鋼對著肖子光打了個招呼，跟著他來到會議室，望著各方匯聚來的情報，蕭鋼開口說：“下一個階段的工作，想好了嗎？”
肖子光自然知道，蕭鋼要問的是什么，打黑除惡不只要對外，還要對內。以曲九為首的小偷團伙，為什么能縱橫天海這么多年，還不就是因為有人給他打傘嗎？
從目前的口供可以看到，打傘的人的確存在，而且就在政法系統的內部，職位不低，影響堪稱巨大。
肖子光把卷宗整理了一下，對著蕭鋼說：“走吧！跟我一起去見見熊耀輝局長，你可要幫我打一打配合。”
蕭鋼心領神會：“我就說，這些卷宗已經同步到省廳，這樣天海市即使有人想護犢子，也要考慮一下自己的位子，跟頭上的帽子。”
副局長的辦公室里，不只有熊耀輝，還有劉局長，上面傳出了風聲，最近應該會下達文件，劉局長又提半級，會去省政協擔任不太重要的副職。
這都是退休前的慣例，讓劉局長退休的時候，也能享受更好的待遇。
好在一個蘿卜一個坑，劉局長這個蘿卜要挪窩，只要這個坑里換上一個想干事，能干事的人，必然能夠干成事。
熊耀輝的態度很恭敬，悄悄的塞給了劉局長一個茶葉盒：“這里面的茶葉是大紅袍，沒事的時候，您私下里嘗嘗鮮。”
說這番話的時候，熊耀輝還意味深長的拍了拍茶葉盒，劉局長秒懂，捏起茶葉盒覺察到分量后，很滿意的把茶葉放進了公文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