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廠街位于天海市的西邊,這條街曾經(jīng)叫朝陽街,這里有天海機(jī)械廠、天海農(nóng)機(jī)廠、天海棉麻公司等等十八家工廠。
八九十年代,能在這這條街上班,有個工人身份,等于端上鐵飯碗,找對象的時候,都會被高看一眼。
每天上班跟下班的時候,這里的人摩肩擦踵,是天海市比較靚麗的風(fēng)景線。
后來隨著新世紀(jì)臨近,下崗潮打碎一些人的鐵飯碗,曾經(jīng)熱熱鬧鬧的朝陽街,也落寞了下去,更是在統(tǒng)計(jì)地名的時候,被人戲謔的寫成舊廠街,沒想到這個名字還真就定了。
這里以前是天海市的獎牌,后來隨著時光不斷的流逝,開始生銹,逐漸變成了天海市的傷疤!
面包車停在了一家臺球廳的門口,周華劍往四周看了看:“舊廠街在天海市出了名的臟亂差,隨著企業(yè)一個個的破產(chǎn),有些工人下海外出打工。”
“有錢的都搬了出去,沒錢的都擠在這里,治安問題一直都是讓人頭疼的大問題。”
“不過是一群沒長大的小孩,我去跟他們講道理,肯定講得通!”肖子光拉開了車門,見周華劍也想跟下去,便搖了搖頭。
“留在這里支援我,我身上也帶著家伙。如果這幫小子不講道理,我的槍法,你也是知道的?!?/p>
周華劍沒有辦法,只能點(diǎn)頭:“感覺到不對,你就開槍,我會開車沖進(jìn)去……”
肖子光點(diǎn)頭,示意自己知道,然后走進(jìn)了臺球廳。
年代感這種東西,真的沒法用筆墨來形容。就好像是看慣藍(lán)光的電影,忽然間眨了眨眼睛,電影的畫質(zhì),變成了數(shù)碼相機(jī)拍攝的畫質(zhì)。
臺球廳很簡陋,是一處用石棉瓦臨時搭建的窩棚。昏黃的燈掛在黝黑的房梁上,凹凸不平的土質(zhì)地面上,擺著幾張已經(jīng)掉漆的臺球桌。
四周的墻壁也非常的簡陋,是用竹節(jié)搭建,上面為了美觀還糊了報(bào)紙,然后有追星的年輕人,在上面貼上了明星海報(bào)。
有古惑仔系列,有小馬哥的……
就在肖子光打量臺球廳的時候,忽然亂世巨星的前奏響起,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冒出來了很多年輕人,他們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直接把肖子光圍在了中間。
兩個年輕人走在最前面,一個留著飄逸的長發(fā),穿著黑色的皮衣,一個剃著板寸,嘴角下彎,兩個人的眼睛都非常亮,但卻滿臉的稚氣未脫。
肖子光認(rèn)真的回憶,終于從記憶里把這兩張臉挖掘了出來。
天海市最后的古惑仔,也是最講義氣的兩個大冤種。會在明年遇到他們的老大,然后在老大殺人后,他們?nèi)ロ斪?,心甘情愿的認(rèn)下殺人罪,然后每個人都被判了二十年……
如果非要肖子光對他們倆進(jìn)行評價,那就是忠心耿耿,卻沒遇到明主,真是生錯了地方,也跟錯人,可惜了!
“你就是紫光商貿(mào)的老大,肖子光?”山雞上下打量:“一萬元的花紅,當(dāng)真嗎?”
肖子光把手伸進(jìn)衣兜,然后從里面拿出紅彤彤的一疊現(xiàn)金,周圍立刻發(fā)出一陣嘩然。
浩南微微皺眉,歪著腦袋掃視了周圍一圈,原本有些喧囂的場面,立刻安靜了下來。浩南好似一頭驕傲的獅子,在他的領(lǐng)地內(nèi),肆意的施展屬于他的權(quán)威。
這種不成熟的表現(xiàn),并沒能讓肖子光的另眼相看。這就好比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一邊往胸脯上貼胸毛,一邊高喊著自己成熟了,一樣的可笑。
真正的威風(fēng),不用可以的表現(xiàn),周圍人會很自然的領(lǐng)悟,現(xiàn)在浩南所做的一切,顯得有些刻意。
肖子光把錢拍在了臺球桌上:“人呢?”
山雞把手指伸進(jìn)了嘴里,吹了聲尖利的口哨,幾個人拽著錢浩從后面走了出來。
此刻的錢浩非常的狼狽,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黑一塊,還有一道道被釘子劃破的血痕。身上的衣服也破成了洞洞,還有幾個極為明顯的鞋印。
錢浩看到肖子光,直接問:“你是警察嗎?”
周圍人聽到錢浩這樣問,全都用驚詫的目光,看向了肖子光。如果肖子光也是混江湖的,那么這筆錢大家還是能收到的。
但如果肖子光是警察,那么這筆錢,只能看,不能花,大家伙等于是被耍了!
不管是山雞,還是浩南,都往前走了兩步,用稍顯憤怒的眼神,盯著肖子光,只要他的回答不符合大家伙的心意,今天肯定要給肖子光個教訓(xùn)。
“我是你爹!”肖子光的嘴角,浮現(xiàn)出玩世不恭的笑容:“誰家的警察能接手老鬼的地盤,成為新的老大?”
“挑撥離間你也想個好一些的說辭,還說我是警察!你怎么不說我是財(cái)神爺?”肖子光說完,用力的抽了錢浩兩巴掌。
然后對著浩南挑了挑眉:“一手交錢,一手交人。人,我已經(jīng)看過了!錢,你點(diǎn)一點(diǎn)!要是數(shù)目對,錢不假,人,我可就帶走了!”
浩南一直盯著肖子光,很忽然的問:“你腋下裝的是什么?”
“大黑猩,電影里沒見過嗎?”肖子光撩開衣襟,露出里面的槍柄。
警槍是制式武器,大黑猩這種明顯有些超綱。如果說剛剛浩南對肖子光的話還半信半疑,現(xiàn)在已經(jīng)相信他不是警察。
山雞已經(jīng)點(diǎn)好了錢,確認(rèn)足額,而且不是假錢。
浩南把雙手舉了起來,用力的拍了三下,原本圍在一起的人,立刻散開,露出一條路。
肖子光拽著錢浩就準(zhǔn)備離開,錢浩的面色灰白,嘴里不斷的嘀咕:“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怎么就不是警察?”
就在肖子光快把錢浩拉出臺球廳的時候,忽然刺耳的引擎聲響起,一輛紅色的鈴木RG500,直接撞開了臺球廳的竹板墻。
摩托車上一個穿著黑色皮衣,戴著黑色頭盔的男人,他掏出了一把槍,對著肖子光便扣動了扳機(jī)。
肖子光也非常的機(jī)靈,覺察到了不對,立刻拉著錢浩趴在地上,同時掏出了槍,對著摩托車上騎手開始反擊。
砰砰砰……
槍聲連成了一串,原本還在看戲的年輕人,立刻好似受驚的兔子般,撒開了腳往周圍躲藏,不知道誰絆到電線,原本就很昏暗的臺球廳,一下徹底的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