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廁所里出來，車已經裝好，一袋袋的冰糖把解放卡車塞滿。肖子光知道這里面肯定有問題，但也沒多問，默默的上了駕駛室，一腳油門開出西陵糖廠。

　　錢浩摸清楚肖子光的脾氣，便有些好為人師：“咱們當司機的，非常輕松，一周跑一趟，其他的時間自由。如果你還想賺點外快，可以跟下面的小崽子一起騎摩托。”

　　天海市的毒品市場已經固化，吸毒人員就那么多，各自有各自的渠道。孔家兄弟是過江龍，為了盡快打開市場，便另辟蹊徑，搞了摩托車流動點，四處去賣冰糖。

　　原本天海市的大佬們，躺著就能收到錢，現在被西陵商貿插進來了一腳，自然都有些不爽，于是就把孔家兄弟點了！

　　這次楊進也想一勞永逸的解決問題，他不抓下面的流動販，也不打孔家兩兄弟，而是想要直接消滅源頭工廠。

　　所以肖子光應聘進了西陵商貿，運氣很好，跟著貨車來到西陵糖廠，也算是摸到源頭，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固定證據。

　　畢竟捉賊要捉贓，打掉源頭工廠，也要有確鑿的證據。如果搞了個突然襲擊，發現糖廠內只有冰糖。

　　耗費那么多的警力，鬧出那么大的烏龍，楊進以后也別想再進步了！

　　返程非常順利，錢浩還在車上打個盹。回到天海市后，錢浩便把肖子光趕下車，開著卡車消失在夜色中。

　　肖子光左右看了看，見沒有人注意自己，便跑進了小巷子里，然后出現在周華劍的那間小屋里。

　　當著周華劍的面，肖子光撥通楊進的電話：“楊隊，今天跟著車去了西陵糖廠。他們交易的時候，用的是撕掉的撲克牌，裝車的時候，還不讓我呆車里。”

　　“而且，我聽說，西陵糖廠老板邱長天，祭祖時燒的都是真錢，兩百萬起步……”

　　楊進的聲音透過手機喇叭：“這些頂多算是情報，真假有待核實。我希望你能在確保自身安全的情況下，掌握確鑿的證據。”

　　肖子光低聲說：“如果這一車拉的真有冰毒，那么孔家兄弟肯定會大批出貨，你可以盯著下面的小摩托……”

　　“肖子光，你在教我做事？該怎么進行，我心里清楚，你只是個臥底，能拿到證據最好，拿不到就退回來。做好本分的工作，不該你操的心，不要亂操。”

　　楊進的聲音里全都是不悅，肖子光的嘴角噙著不屑冷笑：“楊隊，你說的對。但有個事我還需要請示你。”

　　“正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我做臥底，肯定要交朋友，少不了吃請！你看是不是先給我批一些辦案經費？”

　　“薛家的女婿會沒錢嗎？肖子光，你不會是跟我開玩笑吧？”

　　肖子光的聲音也逐漸的變冷：“皇帝都不差餓兵，我有沒有錢，是我的事情。你不批辦案經費，這個案子我沒法往下跟，楊隊長，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肖子光也算是拿捏住楊進的心態，所以擺出要撂挑子的樣子。

　　“兩千，最多兩千，回頭我打你卡上。省著點花，禁毒隊也沒余糧。”

　　肖子光掛上電話：“已經可以確認，西陵糖廠在做冰毒，他們不是殺害你父親的兇手！這條線不再存疑，我們繼續深挖其他的線索。”

　　毒販們也有不同的派別，周華劍的孩子被注射海落英，跟這邊的冰毒不是一個派系，所以西陵糖廠，不是周華劍的仇人。

　　周華劍原本就信了肖子光的說辭，現在見他沒有隱瞞案情，真心的在幫自己追兇，便從心底認可肖子光，推開床下面的地磚，示意肖子光跟著自己。

　　床下有個八十乘八十的洞口，隨著周華劍鉆下去，肖子光看到一個小型的地窖。

　　昏黃的燈光下，有個工作臺，地上還擺著幾個木箱。

　　周華劍對著肖子光展顏一笑：“這里，我已經準備五年。有些東西，也已經買了五年。”

　　箱子被打開，能看到里面有黃澄澄的彈殼，還有一包包硝化棉！

　　只有當過警察的人，才會思索應該如何反偵察。畢竟這個世界上沒有完美的犯罪，想要增加破案的難度，就要拉長準備作案的時間。

　　周華劍是個反偵察意識很高的人，當他決定開始復仇的時候，就提前做了準備。即使警方有了懷疑方向，卻又會因為間隔的太久，而失去破案的線索。

　　就以這些彈殼為例，原本只是工藝品店里賣的工藝品。周華劍提前買了下來，說不定現在工藝品店都已經倒閉，這條線索自然也就斷了！

　　只要不被抓現行，辦案人員想要從作案工具上倒推鎖定嫌疑人，那個難度如同登天。

　　“經費的事不用擔心，我這邊儲備的物資，足以把邱長天審判！”周華劍說著，抓起了一把彈殼：“給我兩天的時間，能復裝出三百顆子彈。”

　　仇恨會蒙蔽雙眼，讓人的心越來越小，也越來越容易走極端。

　　哪怕只是情報上推理出邱長天有制毒的嫌疑，還沒有掌握確鑿的證據，周華劍就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宣泄怒火，想要伸張正義。

　　“華劍大哥，先別激動，你想審判罪惡的心我可以理解，但現在我們還是勢單力孤。就這點東西，也不夠追查讓你家破人亡的兇手。”

　　“所以，我又想一條來錢的路子。你看行不行！”肖子光說著，從兜里拿出報紙，指著上面的照片露齒一笑。

　　“小靈通？移動電話？”周華劍打了個哈欠，有些弄不明白肖子光的意思。

　　最近周華劍開始戒毒，依靠如同鋼鐵般的意志力，倒也初見成效。雖然精神有點萎靡不振，但身體素質一點點的變好。

　　“咱們沒錢，只有槍。想要搞點辦案經費，就需要另辟蹊徑。”

　　“現在小靈通非常的火，聽說有些大飛會從港島走私水貨，只要我們提前知曉接貨地，然后就可以黑吃黑……”

　　“現在市面上，小靈通供不應求，一臺能賣1000，咱們搶一批，哪怕賣500一臺，也是好多錢……”

　　周華劍的雙眼微瞇：“子光，你這身上的匪氣，可不像是個警察！”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既然咱們想要戰勝壞人，就要比壞人還壞。”肖子光把報紙拍在工作臺上：“主意我出了，你就說，要不要干他一票，做大做強？”

　　周華劍咬了半晌的嘴唇，把頭一點：“那就干他一票，我們做大做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