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凌川正抬眼看過去,這一看,恰好撞上阮香云那同情的眼神,他還沒來得及疑惑,就見她快速收回了目光,扶著親媽從地上坐起來。
羅君蘭沒有發現女兒的異常,她扶起阮香云道:“媽現在就帶你回去。”
羅君蘭跑了一上午,又哭了好久,硬撐著來到了中陽大隊,原本滿身疲憊的她,這會兒看到活生生的女兒,全身就跟有使不完的勁兒似的。“香云,你還能走嗎?要不媽背你?”
阮香云搖了搖頭,“媽,我自己能走。”
軍綠色的汗衫套在阮香云身上,從肩膀裹到大腿,將她遮得嚴嚴實實的。
羅君蘭扶著女兒走到兄妹二人身邊,在兄妹二人看不到的地方捏了捏阮香云的胳膊,示意女兒道謝。
阮香云沒看陸凌川,只對陸霜霜道:“陸同志,謝謝你。”
她們兩人年齡看著差不多大,阮香云覺得叫陸霜霜一句同志比較合適。
“沒事兒,救你的是我哥,我只是跑個腿而已。”陸霜霜和善地沖阮香云笑了笑。
阮香云看著陸霜霜那如花的笑容,心里有些可惜。
不過,既然遇到了陸霜霜,人家兄妹救了她,她肯定不會看著不管的。
阮香云回了一個有些虛弱的笑容,這才轉眼看向陸凌川,小聲道:“謝謝。”
羅君蘭臉上露出了這么久以來的第一個笑容,“小同志,謝謝你們救了我女兒,你們是哪家的孩子?晚點兒我去你家道謝。”
陸凌川臉色柔和了幾分,“嬸子的心意我們兄妹二人心領了,至于上門道謝就不必了,舉手之勞而已。”
陸霜霜也在一旁點頭,“是的嬸子,您不用這么麻煩,還是趕緊帶你女兒回去換身衣服吧,這下午天都冷了。”
阮香云此時一張臉毫無血色,看著就有些不好。
羅君蘭擔心女兒的情況,見他們不愿意自報家門,便將二人打量一番,這才發現這對兄妹模樣出眾,她暗自記住二人的模樣特征,打算回頭來再上門道謝。
“謝謝你們,那嬸子就不跟你們客氣了。”
羅君蘭扶著女兒離開,陸凌川兄妹倆也沒有走,而是跟在二人身后,“嬸子,我們兄妹二人送送你們。”
上陽大隊距離中陽大隊,走路得走小半個小時,陸凌川有些不放心。
羅君蘭知道自己現在硬撐著,擔心路上出現意外,她也就沒有拒絕二人的好意。
陸凌川兄妹倆沒有進上陽大隊,只送羅君蘭母女倆進入陽大隊的路口后,便帶著妹妹轉身離開。
阮香云感覺到身后的腳步聲消失,腳步頓了頓,最后還是忍住了回頭。
羅君蘭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女兒身上,壓根就沒發現身后兩人的離去。
陸霜霜離開前,回頭看了眼阮香云母女倆的背影,想到之前聽到的流言,陸霜霜心里有些可惜。
“哥,你知道香云同志為了一個什么樣的人跳河自殺嗎?”
陸凌川不想聽,但還是沒有打斷妹妹的話。
陸霜霜了解自家哥哥,沒有打斷她的話,說明他也感興趣,可想到那些流言,她一個未婚姑娘還真不好意思跟哥哥說,最后只能默默地閉上了嘴巴。
陸凌川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妹妹的解釋,忍不住問道:“為什么?”
陸霜霜有些別扭,“哥感興趣自己打聽去!”
說完也不等自家大哥,先走了。
陸凌川摸了摸腦袋,忙追了上去,“你怎么不說了?”
陸霜霜想到哥哥也是個男人,忍不住提醒道:“哥,你以后可要對我未來嫂子一心一意的,可不能跟那些臭男人一樣,三心二意的害了別的姑娘。”
陸凌川有些莫名其妙,不是說別人的事嗎?怎么又說到自己頭上來了?
再說了,他是那樣的人嗎?
就在這時,江飛不知道從哪兒跳了出來,“誰三心二意害了別的姑娘?”
他看著陸凌川光著膀子,褲子還是半干的,忍不住驚訝道:“川哥,你這是落水了?真是奇怪,今天落水的人可真多。”
陸霜霜忍不住好奇,“小飛哥還有誰落水了?”
“咱們隔壁的上陽大隊有個姑娘落水了,人也不知道飄哪兒去了,到現在也沒消息。”江飛一臉可惜道。
陸霜霜看了眼大哥,一臉驕傲道:“小飛哥你就不用擔心了,我哥把人救起來了,剛送回去。”
江飛驚訝地看向陸凌川,“不愧是我川哥,那么多人都沒找到,偏被你救了,你跟我說說,你在哪兒救的人?怎么救的?”
阮香云落水的事鬧得不小,村外的人不知道,但村里的社員們,多少聽說了一耳朵。
江飛得知人被救了,也忍不住替阮家人高興。
阮香云在大嶺村,模樣可是村里數一數二的,要是就這么死了,那就太可惜了。
陸凌川沒有回答江飛的問題,陸霜霜覺得江飛這么打聽一個女同志的事不太好,便沒有搭理江飛。
江飛也不用兄妹二人搭話,他走到陸凌川身邊,抬手捏了把陸凌川胳膊上的腱子肉,道:“川哥你肯定不知道,咱們昨天晚上還見過她呢!”
陸凌川眉頭一皺,他還沒說什么,陸霜霜倒是好奇了,“你們昨晚見過?我怎么沒聽我哥說過?”
江飛嘿嘿一笑,曖昧地看了眼陸凌川,含糊不清道:“昨晚那個喊社員去逮野豬的姑娘,川哥你還記得吧?”
那姑娘說是逮野豬,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當時在場的二人。
至于最后逮到的是什么,江飛沒有當著陸霜霜的面說,只看向陸霜霜開口便是趕人,“霜霜,你哥還光著膀子,你趕緊回去給他拿件衣服過來。”
陸霜霜狐疑地看了二人一眼,最后還是哥哥的健康占據了上風。“哥,我就先回去了。”
等陸霜霜一走,江飛一臉八卦的看著陸凌川,“川哥,你今天救了人,人家姑娘就沒說什么?”
陸凌川皺了皺眉,“以后你別在外頭說這些,免得影響人家女同志的名聲。”
江飛臉上八卦的表情一收,“我剛才聽上陽大隊的社員們說她是跳水自殺的,可我覺得,她膽子那么大,還敢騙那么多人去抓奸,我看著就不像是想不開的人。
你知道昨晚在苞米地里的那對男女是誰不?
是劉國興,那個大嶺村人人羨慕的,別人家的孩子,長得人模人樣的,居然跟他嫂子搞在一起。
他那大嫂我遠遠地見過一次,跟矮冬瓜似的,全身上下唯一的優點,也就那身皮子比別的姑娘白一些,論長相比不上盤條靚順的阮香云,也不知道那劉國興是不是眼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