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宮中晨曦輕灑,云霧繚繞,金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沈凌風帶著林初瑤,去向陳貴妃請安。
林初瑤對這位貴妃娘娘心存敬意,畢竟她是沈凌風的生母,也一直偏護著沈凌風。
但今日不同往常,剛踏入宮殿內,林初瑤便感覺到了不一樣的氣氛——殿內焚著安神香,陳貴妃坐在高座之上,身旁的宮女屏息靜立,連殿中擺設的珠簾都被撤去了,顯得格外靜謐。
陳貴妃見到許久未歸的沈凌風,眼中浮現欣喜之色,抬手示意他上前:“凌風,你回來了。”
沈凌風上前,微微俯身:“兒臣讓母妃擔憂了。”
陳貴妃輕輕嘆了口氣,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番,確認他平安無事后,才微微點頭,語氣溫和:“回來就好。”她的目光轉向林初瑤,眼底浮現一絲探究,“初瑤,你也辛苦了。”
林初瑤福身行禮:“貴妃娘娘言重了,初瑤不過盡力所能及之事。”
寒暄幾句后,陳貴妃便揮手示意宮女們退下,待殿中只剩下她們三人時,她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語氣深沉:“凌風,本宮聽聞你在臨溪縣一舉平定亂局,順勢扳倒了沈凌云,理應已經立于不敗之地。”
“可為何你還要讓初瑤接手玄藥谷?這一步,走得太快了。”
她的聲音壓低,眼神深邃,“你可知,你父皇雖震怒于沈凌云私自練兵,但他的怒火更多是因他竟然毫無察覺。可你此次揭露此事,雖是為國為民,但在旁人眼里,卻更像是在刻意打壓同胞皇子。”
“沈凌云已倒,父皇難免會忌憚于你——你若是再讓初瑤掌控玄藥谷,這一舉動,只怕會讓朝堂對你起疑。你可曾考慮過,朝中重臣如何看你?父皇又是否會擔心你也有自己的勢力?”
她的聲音低緩,卻字字沉重。
沈凌風神色未變,仿佛早已料到陳貴妃會如此擔憂。
然而,一旁的林初瑤卻微微一怔,詫異地看向沈凌風。她只知凌風此舉是為了玄藥谷的未來,但沒想到這件事竟牽涉如此之深,甚至可能引起皇帝對他的猜忌。
她的心微微一緊,目光悄悄落在沈凌風側臉上——他神色如常,仿佛早已洞察這一切,早已將利弊權衡清楚。
她忽然明白,沈凌風之所以堅持讓自己接手玄藥谷,不僅僅是為了讓它回歸正道,更是為了讓自己徹底擺脫陰影。
他希望玄藥谷不再成為自己一生的噩夢,也希望自己的愧疚能少一些——畢竟,玄藥谷之所以淪為煉獄,她也有一份責任。
這一刻,林初瑤心頭一暖,悄悄地伸手,牽住了沈凌風的手。
沈凌風微微一怔,轉頭看向她,見她眼中并無質疑,反而多了一絲溫柔與感激,嘴角不由得輕輕上揚。
他沒有掙開,反而回握了一下她的手,隨后看向陳貴妃,語氣淡然而堅定:“母妃放心,兒臣已向父皇秉明其中緣由。再者——”他微微一頓,神色不變地繼續道,“我這雙腿,父皇即便有疑心,也不會深究的。”
聽到這話,陳貴妃的心頓時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的兒子,天之驕子,如今卻只能用自己的殘疾來安撫皇帝的疑心。
她輕輕吸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心疼,隨即又落在林初瑤身上,語氣微微一沉:“初瑤,當初可是你親口說有把握醫治凌風的腿,如今這么久過去了,怎么一點效果都沒有?”
林初瑤聽后,心里一緊,剛要開口解釋,卻被沈凌風搶先說道:“怎么沒效果?”他語氣輕快地道,“兒臣已經有好幾次感受到刺痛,若是能有喜事沖一沖,只怕會好得更快。”
他嘴角帶著幾分笑意,眼中流露出一絲狡黠,明顯是在打趣。
林初瑤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色頓時染上紅霞,輕輕地垂下眼簾。
陳貴妃見狀,原本的憂慮被這對年輕人之間的氛圍沖淡幾分,不由得失笑:“你這孩子,竟如此心急?”
她搖了搖頭,笑著道:“罷了,本宮會向你父皇提議,早些讓你們二人完婚。”
林初瑤聽到這里,臉上的緋色更甚,連耳根都微微泛紅,低聲道:“多謝貴妃娘娘。”
陳貴妃輕笑道:“初瑤,你該改口了,該叫母妃了。”
林初瑤抬眸看向沈凌風,見他眉眼帶笑,目光中帶著幾分溫柔與期待,她輕輕地吸了口氣,終于開口道:“是,母妃。”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入耳。
這一聲“母妃”,讓陳貴妃徹底舒展眉眼,心中滿是欣慰。
她笑著擺擺手,語氣輕快地道:“行了行了,你們都退下吧!趁著這幾日無事,多出去游玩,好好過幾日輕松的日子。”
沈凌風微微頷首,林初瑤也輕輕應下。
二人退出殿門時,林初瑤低聲問道:“你剛才說的是真的?你的腿真的能感受頻繁感受到刺痛了?”
沈凌風聞言,低頭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揚,目光深邃而帶著幾分戲謔:“你信嗎?”
林初瑤怔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惱羞地瞪了他一眼:“沈凌風!”
沈凌風輕笑出聲,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那就努力一點,早點把我治好吧。”
林初瑤輕哼一聲,卻沒再掙開,微風拂過,她耳垂上的紅暈未褪,步履也輕快了幾分。
不遠處,皇后娘娘正急匆匆地去往皇帝的御書房,她一眼撇見了沈凌風和林初瑤二人,眼神透著巨大的恨意,若不因為這兩個人,凌云怎么會落到如此地步。
林初瑤也看見了皇后娘娘,她輕輕吸了口氣,回頭看向沈凌風,想從他的神色中尋得一絲答案。可沈凌風只是微微一笑,牽著她的手,溫聲道:“走吧。”
林初瑤低聲應了一句,卻在走出宮門時,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眼里有了些許擔憂。
宮廷之中,何時真正能有輕松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