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瑤的眉頭緊鎖,手指搭在暗衛的脈搏上,脈象紊亂但還不至于危急。她的神情逐漸凝重起來,抬頭看向寒風:“這名暗衛之前有什么異常?他的毒是怎么中的?”
寒風低聲回答:“他此前一直潛伏在臨溪縣內,暗中調查玄藥谷與沈凌云的勾結。最近回來稟報,沒料到突然病倒了。”
林初瑤的手微微一頓,心中不安的猜測被進一步驗證:“毒與殿下中的相似,但程度較淺,顯然是早期感染。如果他一直在臨溪縣活動,是否意味著臨溪縣內已經存在傳染源?”
寒風聞言,目光一凜:“林姑娘的意思是,這種毒已經開始在民間擴散了?”
“可能性很大。”林初瑤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目光透著一抹銳利,“玄藥谷的毒若是開始在人群中傳播,那后果將不堪設想。如今唯一能做的,是盡快找到解毒的線索。”
她低頭從藥箱中取出銀針,動作果斷而迅速。銀針閃著寒光刺入暗衛的穴位,壓制住毒素的進一步擴散。片刻后,林初瑤站起身,吩咐寒風:“去煎這副藥,盡快給他服下。這毒雖未深入骨髓,但也拖不得。”
寒風點頭,接過方子立刻下去準備。
林初瑤急忙返回沈凌風房內,卻見沈凌風的臉色更加蒼白,眉頭緊蹙,似乎在承受極大的痛苦。她連忙上前探脈,脈象已比方才更加虛浮。
“怎么會這樣?明明剛剛才壓下去……”林初瑤喃喃自語,心里卻更加緊張。
沈凌風艱難地睜開眼,嘴唇微微顫抖,低聲道:“初瑤……是不是,毒性……又反復了?”
林初瑤神色凝重,卻還是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是毒性反復,但問題不大,我會繼續調整針法和藥方。”
沈凌風苦笑了一聲,氣息微弱:“你別騙我……連你自己,都沒把握……”
林初瑤一怔,心里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她抿緊嘴唇,沉聲道:“殿下放心,我不會讓您有事。”
沈凌風費力地睜開眼,目光復雜地看著她,似乎想說些什么,但終究沒有力氣開口。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最終只吐出兩個字:“謝謝……”
林初瑤心頭一震,仿佛被什么觸動了一般,卻沒時間多想。她繼續調整銀針的位置,同時一邊低聲自語:“毒性蔓延太快,必須盡快壓制……時間,不能再拖了。”
剛熬好的解毒湯端上來時,林初瑤接過碗,輕輕喂到沈凌風的唇邊:“殿下,喝下它,能暫時壓制毒素。”
待沈凌風病情穩定下來,她便拿起手邊的醫書,開始仔細翻閱,一頁又一頁,卻始終找不到對應的線索。
窗外的夜色漸漸濃重,蠟燭的光亮時而搖曳,時而微弱。林初瑤的眼眶因長時間未合眼而泛紅,但她的手指始終未停。她低聲自語:“玄藥谷的毒從未有完全相同的解藥。每一批毒物都有變異……若找不到源頭,這毒永遠解不了。”
時不時,她還會走到沈凌風身旁,探探他的額頭和脈搏,確認他的狀態沒有惡化。
這一夜,整個客棧內無人安睡。每個人的眼下都泛著烏青,眼神卻充滿戒備。
清晨,天剛蒙蒙亮,林初瑤推開房門,叫來寒風,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果斷:“寒風,我需要幾個人跟我一同前往采摘草藥,目的地是玄藥谷周邊的山谷。”
寒風一愣,眉頭頓時緊鎖:“林姑娘,那地方……太危險了!若是被發現,后果不堪設想。”
林初瑤語氣堅定:“玄藥谷附近的山谷中,生長著一種特定的藥草——紫荊血草。它是對抗玄藥谷多種毒物的關鍵。若是能找到這種草,我或許能為殿下調配一劑初步的解毒藥。”
寒風依舊猶豫:“林姑娘,您不能親自去!那里太過兇險,萬一您出事……”
林初瑤目光凌厲,語氣不容置疑:“寒風,我清楚危險,但只有我能認出紫荊血草,我一定要去。”
寒風被她的堅定震住,終于點頭:“好,我去準備人手。”
林初瑤微微頷首,目光卻透著冷然的決心。
一路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寒意,馬車的車輪碾過泥土發出沉悶的聲音。林初瑤坐在馬車內,雙手緊緊握著藥箱,指尖幾乎發白。車廂內一片寂靜,只有車輪的聲音和偶爾傳來的馬蹄聲。
馬車停在山谷口時,天色已經開始發暗。四周山巒疊嶂,植被茂密,霧氣彌漫。寒風跳下馬,低聲道:“這里離玄藥谷已經不遠,林姑娘,我們必須加倍小心。”
林初瑤點點頭,從馬車上下來。山谷內的氣溫驟然降低,寒風夾雜著濕意撲面而來。她背起藥箱,握緊手中的小刀,目光如鷹般掃視著四周的植被。
“你們四人守住谷口,確保沒有人闖入。”寒風對幾名暗衛吩咐道,隨后轉頭看向林初瑤:“林姑娘,我和另外兩名暗衛跟您一同進去。”
林初瑤沒有拒絕,她知道這里的危險比她想象中更甚。四人緩緩深入山谷,周圍一片死寂,只有草木間偶爾傳來的蟲鳴聲。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玄藥谷的暗哨隱藏在陰影中,不能大意。”林初瑤低聲提醒,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
走了大約一刻鐘,林初瑤的目光落在一處隱秘的角落,那里長著幾株形態奇特的植物,葉片紫中帶紅,邊緣泛著微光。她眼中一亮:“是紫荊血草!”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將葉片割下,迅速用藥箱保存好。寒風松了一口氣:“林姑娘,這就是我們要找的藥草?”
林初瑤點點頭,臉上卻沒有絲毫放松:“但還遠遠不夠,至少需要三倍的量。”
話音未落,身后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異響。寒風立刻拔出長劍,護在林初瑤身前:“有人!”
林初瑤握緊藥箱,目光冷然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是玄藥谷的人?”
寒風沉聲道:“無論是誰,保護您是首要任務!”
林初瑤咬牙低聲道:“不,絕不能空手而歸。無論如何,紫荊血草必須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