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風立于床前,聲音低沉卻帶著幾分肅然:“徐懷瑾……我昨夜審問他的一名侍妾時,她提到徐懷瑾長期服用一種藥丸。聽說他的身體不行,必須依賴藥物才能……”他頓了頓,語氣冷了一分,“行房事。所以他性格才會扭曲殘暴。而那藥丸,很可能是從玄藥谷流出來的?!?/p>
林初瑤眉頭微皺,似乎想說什么,卻因疲憊而作罷。沈凌風見狀,輕聲說道:“初瑤,這些日子你先好好休息,不要再費心思去想其他事情。這些問題,我會處理好?!?/p>
林初瑤點了點頭,靠在床榻上,閉上眼睛緩緩說道:“殿下,我信您。”言罷,她緩緩躺下,片刻便沉入淺眠。
幾日后,林初瑤終于從清風堂的休養中恢復了幾分氣色。她雖心中還有許多疑慮,但想著林府那邊的事情仍需處理,便執意要回府。
沈凌風眉頭微蹙,語氣中透著幾分不悅:“你才剛好些,回府做什么?林府那些人,不值你操心?!?/p>
“殿下,”林初瑤的語氣平靜卻堅定,“再怎么說,我姓林,有些事情,我躲不了?!?/p>
沈凌風站在一旁,目光微凝。他沉思片刻,終究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我會安排寒月和寒星隨你一起回府,她們武藝不凡,能確保你的安全?!?/p>
林初瑤輕輕頷首,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多謝殿下?!?/p>
清晨,林府的庭院籠罩在一片濕潤的晨霧中,梅花開得正盛,淡淡的清香彌散在空氣中。
林初瑤在院中翻閱醫書,青杏端著熱茶輕聲勸道:“小姐,今兒天氣寒冷,還是回房暖和些吧。”
林初瑤隨手將書合上,淡淡道:“在房中悶久了,出來透透氣罷了?!?/p>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初瑤,娘來看看你?!?/p>
柳惜霜身著一襲素雅衣裙,步履輕緩地走進院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她身后跟著林煙羅,目光卻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打量。
“娘?!绷殖醅幷酒鹕?,神色如常,微微行禮。
柳惜霜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目光在她臉上的疤痕處停留了一瞬,隨即露出幾分憐惜:“初瑤,這些日子在清風堂養得可好?娘想著你回來后總是忙碌,怕你身體吃不消,便特意帶了些補品來?!?/p>
林初瑤垂下眼眸,輕聲道:“多謝娘掛心,初瑤一切都好。”
林煙羅站在一旁,眼神上下掃視林初瑤,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姐姐這幾日養得真好,臉色比之前好多了呢??磥砬屣L堂的調養果然不是我們林府能比的,姐姐真是福氣啊?!?/p>
林初瑤抬眼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煙羅妹妹覺得清風堂好,改日我去跟三皇子說說,也安排你過去住幾日。”
林煙羅神色一滯,隨即訕訕一笑:“妹妹不過是隨口一說,姐姐何必當真?”
柳惜霜嘆了口氣,拉著她在院中坐下,語氣里帶著幾分真切的關懷:“初瑤,娘知道,這些年讓你受了不少委屈。是娘不好,當年不該將你送去玄藥谷,可娘也是被逼無奈……逸澤的身體實在讓人揪心,娘只能想著保住他,才……”
林初瑤抬眸,眼中波瀾不驚,語氣卻不冷不熱:“娘不必說這些,過去的事,我已經不在意了。”
柳惜霜聞言,臉上露出一抹輕微的愧色:“初瑤,你能這樣想,娘也就放心了。只是……逸澤的病一直讓娘寢食難安。雖說你的藥方確實有效,他的病情也穩定了,但娘還是希望能徹底治好他。你醫術高明,能不能再費費心,為逸澤配上一副良方?”
林煙羅立刻接話:“是啊,姐姐,怎么能這么絕情呢?父親和娘平日里對您可都很上心,如今大哥病重,您卻袖手旁觀,這可說不過去吧?!?/p>
林初瑤淡淡地看了林煙羅一眼,聲音依舊平靜:“煙羅妹妹,你的意思是,我不肯再治大哥的病,就是不顧親情、不孝順父母嗎?”
林煙羅故作吃驚地捂住嘴:“姐姐這話可不能亂說!妹妹怎么敢這么想,只是覺得……姐姐醫術精湛嗎?怎么到了親大哥這兒,卻不愿盡全力了呢?”
林初瑤垂下眼簾,聲音清冷:“娘,逸澤的病情已經穩定,只需按之前的藥方調理便可。而且,我說過,我不會再給林逸澤看病?!?/p>
柳惜霜的臉色微微一變,眼底的焦急掩飾不?。骸俺醅?,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娘只是希望你多用點心,為什么非要把事情推得這么干凈?”
林初瑤緩緩抽回自己的手,語氣依舊平和:“娘,我是林家的女兒,不是林府的藥奴。我盡心開方治病,卻換來了滿身的傷,您覺得,我還有必要多費心思嗎?”
柳惜霜被這話堵得啞口無言,隨即勉強擠出幾分溫和:“初瑤,娘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只是逸澤的病實在讓人擔心。你看在娘的份上,就多幫一幫吧。”
林初瑤看向她,語氣透著冷靜疏離:“娘,我無能為力,您若是覺得我冷漠,不如想想是誰逼得我這般模樣?!?/p>
柳惜霜被這話堵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終于怒聲道:“林初瑤!娘都低聲下氣求你了,你就這么冷血?逸澤是你的親哥哥,你眼睜睜看著他病重卻不肯幫忙,良心呢?”
林初瑤冷冷站起身,直視柳惜霜,語氣毫不留情:“娘,您既然提到良心,那我問您,玄藥谷的時候,林府的良心在哪里?我滿身傷疤回來時,林府又有幾分愧疚?您現在跟我談親情,那我問您,當年我在玄藥谷茍延殘喘時,您想過我是您的女兒嗎?”
柳惜霜被她的話噎住,氣得渾身發抖:“你、你就是個白眼狼!林府白養了你這么多年!”
林初瑤冷然一笑:“白養我?娘不如把養我的賬算清楚,看我這一身傷夠不夠抵得上?!?/p>
說罷,她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道道猙獰的疤痕,語氣冰冷:“林家養我多年,這就是回報。現在,別再用親情來綁架我了,我承不起?!?/p>
柳惜霜怒不可遏,猛地揚起手,卻被一道冷厲的聲音打斷:“夫人,請住手?!?/p>
一道身影迅速閃到林初瑤身前,寒月攔住了柳惜霜的手,語氣冷厲:“夫人,小姐剛回府,您這是做什么?”
柳惜霜聞言,手停在半空,臉色難堪:“你、你一個侍衛竟敢攔我!”
寒月冷聲回道:“屬下只聽命于小姐和三皇子?!?/p>
柳惜霜冷哼一聲,帶著林煙羅甩袖而去:“好,林初瑤!你既不肯救逸澤,就別怪娘心寒!”
林初瑤坐在原地,神色淡漠地看著柳惜霜離去,唇邊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娘何必動怒,我從未指望林家對我多溫情,自然也不怕讓您失望?!?/p>
風卷起庭中的落花,院中一片寂靜,寒月看著她的背影,低聲問:“小姐,您沒事吧?”
林初瑤抬眸,語氣淡淡:“沒事,這樣的場面以后還會上演,我已經不放在心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