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猶如一顆石子投進了湖心，激起了她內(nèi)心深處的漣漪。林初瑤一時愣住，怔怔地看著沈凌風(fēng)，仿佛沒聽清他說的話。
“殿下說什么？”她聲音微啞，眉頭輕輕皺起。
沈凌風(fēng)靠在輪椅上，直視著她，重復(fù)道：“若你是我的皇妃，眾人便知道你對我的重要性。無論是平陽公主還是侯府，再也不會有人敢輕易動你。”
林初瑤的眼中閃過一抹不可思議，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回應(yīng)，只能微微垂下眼簾，聲音低沉：“殿下是覺得，我需要一個身份，才能保住性命，是嗎？”
“不是需要，是必須。”沈凌風(fēng)的聲音中透著冷意，他靠近她，目光深邃，“今日若不是我及時派人救你，你只怕早已命喪黃泉。而侯府，根本不會為你的安危做任何事。既然如此，我能給你的，便是旁人無法輕易侵犯的身份。”
林初瑤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她的目光仍然低垂，似乎在極力掩飾內(nèi)心的掙扎。
“殿下這樣做，是為了保護我嗎？”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卻帶著一絲猶疑。
沈凌風(fēng)沉默了一瞬，目光復(fù)雜，隨后點了點頭：“是。但不僅如此。”
他頓了頓，語氣低沉卻帶著一絲柔和：“你為我治療腿傷，救了我，這份情我不會讓人踐踏。更何況，你值得更好的保護，而不是任由旁人踩踏欺辱。”
林初瑤抬眸看向沈凌風(fēng)，眼中滿是復(fù)雜。她深吸了一口氣，嘴角浮現(xiàn)一抹苦澀的笑意：“殿下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但我不過是侯府的棄女，一個醫(yī)者罷了。無論是身份還是容貌，我都沒有資格成為三皇子妃。殿下這般提議，是不是……太荒唐了些？”
她的聲音帶著自嘲，手指緩緩撫上被面紗遮住的臉頰，動作輕微卻滿是無助。
沈凌風(fēng)看著她的動作，眉頭微微一皺，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初瑤，你的身份并不卑微，你是侯府嫡女，玄藥谷唯一的傳人。你的醫(yī)術(shù)無人能及。而至于容貌……”他的目光落在她面紗后的臉上，聲音低緩卻帶著些許冷意，“你覺得，它真的重要嗎？”
林初瑤聽到這話，心中一顫，抬頭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驚訝與苦澀：“對別人來說，它或許不重要，但對我……它是我曾經(jīng)的驕傲，如今卻成了恥辱的象征。每當(dāng)有人看我的時候，我都能感受到他們眼中的同情與嫌惡。殿下又怎會明白這種感覺？”
沈凌風(fēng)靠在輪椅上，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雙腿，輕笑了一聲，語氣中透著一絲冷峻：“初瑤，我的雙腿廢了三年。曾經(jīng)，我也問過自己，人若無法站起來，還算什么三皇子？那些時候，我甚至覺得活著是種折磨。”
他抬頭看著她，目光冷靜而深邃，“可后來我明白了，旁人的目光，旁人的評價，不過是無用的噪音。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看自己。”
林初瑤怔住了，腦海中不由得浮現(xiàn)出五年前的自己——那時的她驕傲、自信，卻最終被侯府棄如敝履，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她低聲問：“那殿下是如何看我的？”
沈凌風(fēng)輕笑了一聲，眼中帶著篤定：“你是我的醫(yī)者，是救我的人，更是個比任何人都聰明和堅韌的女子。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
林初瑤的手指攥緊了被角，嘴唇微微顫抖。她垂下目光，低聲道：“即便如此，我這樣的身份和樣貌，真的能成為三皇子妃嗎？皇上和貴妃會同意嗎？”
沈凌風(fēng)目光一沉，語氣低冷：“他們不同意，我自會讓他們同意。初瑤，你只需要告訴我，你愿不愿意。如果你愿意，其他的事交給我便是。”
林初瑤沉默了，她看著沈凌風(fēng)冷靜的神色，心中卻無法平靜。她不是沒有心動——若真的能成為三皇子妃，她便能擺脫侯府，擺脫那些嘲笑與冷漠。可她同時也清楚，自己這樣的身份，注定會成為別人口中的笑柄。
“殿下……”她終于開口，語氣復(fù)雜，“我的容貌……會讓您蒙羞。”
沈凌風(fēng)嗤笑了一聲，語氣中多了一絲輕嘲：“初瑤，你真的以為，我會在意你的容貌？”
林初瑤搖了搖頭：“可旁人會在意。平陽公主會，貴妃娘娘會，滿朝文武都會。”
沈凌風(fēng)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直視著她：“旁人如何評價，關(guān)我什么事？他們只需要知道，你是三皇子妃，是我選的人。”
林初瑤一時語塞，目光復(fù)雜地看著他，卻發(fā)現(xiàn)他的神色中竟然沒有一絲動搖。她咬了咬牙，聲音微微顫抖：“殿下可知，我的容貌……早就毀了，再無法復(fù)原。”
沈凌風(fēng)的眼神微微一變，隨即冷靜地開口：“初瑤，你知道你在撒謊嗎？”
林初瑤心中一震，猛然抬起頭：“殿下這話是什么意思？”
沈凌風(fēng)語氣低緩，卻透著不容置疑：“你的醫(yī)術(shù)精湛，你的臉……并不是無法復(fù)原，而是你自己不想治。”
這句話如同一柄利劍，直直刺入林初瑤的內(nèi)心。她眼神一滯，隨即用力攥緊了床單，嘴唇微微顫抖著。
沈凌風(fēng)看著她的反應(yīng)，語氣冷靜卻帶著些許柔和：“你不想治，因為你害怕。如果恢復(fù)了容貌，那些曾經(jīng)拋棄你的人會重新接近你，你會再次成為權(quán)力的棋子，對嗎？”
林初瑤呼吸一滯，眼淚悄然涌上眼眶。她低聲喃喃：“是……我不想再回到從前的日子。那時的我，驕傲、自信，可最終卻被他們像廢物一樣丟棄。如今這樣，至少沒有人會把我當(dāng)成工具。”
沈凌風(fēng)聽著她的話，眼中掠過一絲心疼，但語氣依舊平靜：“初瑤，你保護自己沒有錯。可你的價值，遠(yuǎn)不止于此。毀了容貌，不會讓那些曾經(jīng)傷害你的人付出代價，只會讓你變得更孤獨。”
林初瑤沒有說話，眼淚無聲地滑落，她的手指攥得更緊，指節(jié)發(fā)白。她知道沈凌風(fēng)說得沒錯，可過去的傷痛讓她無法掙脫那層保護自己的繭。
她目光復(fù)雜地看著沈凌風(fēng)，聲音微微顫抖：“殿下，這不僅僅是一個決定，它會影響到我的一生。您又如何確信，我愿意將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中？”
沈凌風(fēng)沉默片刻，隨即緩緩開口：“初瑤，我不是讓你交出命運，而是給你一個能掌控命運的身份。”
這句話如同一柄鋒利的刀，直接切開了她內(nèi)心的最后一道防線。她的手指攥緊了被角，眼中閃過一抹痛楚與掙扎。
林初瑤抬頭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復(fù)雜與動搖。片刻后，她輕輕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做出了某種決定。
“好，我同意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解脫般的堅定。
沈凌風(fēng)松了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但隨即，他低聲道：“不過，初瑤，若有一天，你愿意治好自己的臉，不是因為別人，而是因為你自己，我會更欣慰。”
林初瑤的心中一顫，眼淚無聲滑落，她輕輕點了點頭：“或許……有那么一天吧。”
“明日，我送你回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