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曦微露。
秦徹沒有驚動還在房間的穆寧雪,與特意早起的丁雨眠在公寓門口輕輕擁抱告別。
丁雨眠目送著他喚出青眼巨龍,帶著穆寧雪躍上龍背,化作天邊一道青影,直到徹底消失,才輕輕關上房門,眼中雖有離愁,卻更多是堅定。
她也要奔赴屬于自己的修煉之路了。
青眼巨龍風馳電掣,朝著西北方向疾飛。
下方的大地從繁華都市逐漸變為廣袤平原,再過渡到起伏的丘陵和荒涼的戈壁。
空氣變得越來越干燥寒冷。
不知飛了多久,遙遠的地平線上,開始出現連綿不絕的、刺破云層的雪白峰頂輪廓!
隨著距離拉近,那片巍峨宏偉的冰雪山脈越發清晰,宛如一群沉默的、披著銀甲的遠古巨人,橫亙在天地之間!
天山山脈!
還未真正靠近,一股仿佛來自亙古的、純粹到極致的寒意便撲面而來!
這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蘊含著濃郁冰系元素的、足以凍結靈魂的酷寒!
天空在這里似乎都變得格外高遠湛藍,陽光照耀在無盡的雪原和冰崖上,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璀璨光芒,美麗得驚心動魄,也危險得令人窒息。
巨大的冰川如同凝固的河流,從山巔蜿蜒而下,深不見底的冰裂縫隙如同大地的傷疤,不時有裹挾著冰屑的狂風從山坳中呼嘯而出,發出鬼哭神嚎般的聲響。
這里人跡罕至,是冰系妖魔的天堂,更是人類法師的禁區。
秦徹控制著青眼巨龍在一條相對平緩、背風的巨大冰谷中降落。
雙腳踩在不知積累了多少萬年的堅實冰面上,發出“咔嚓”的輕響。
極寒的空氣吸入肺中,帶著刺痛感,卻也無比清新。
穆寧雪站在他身邊,銀發在凜冽的寒風中飛舞。
她深深吸了一口這蘊含著磅礴冰元素的空氣,冰雪般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沉寂的冰系星云和那剛剛獲得、尚未完全融合的冰晶剎弓碎片,都在興奮地微微震顫,仿佛游子歸鄉!
秦徹環顧四周這壯麗而嚴酷的冰雪世界,對穆寧雪道:“就是這里了,未來一段時間,這里將是你的修煉之地,準備好了嗎?”
穆寧雪轉頭看向他,眼中再無迷茫,只有如這天山冰雪般剔透堅定的光芒。
“嗯,我會努力的。”
……
安排好穆寧雪的初步修煉計劃,并將散發著純凈光明與溫暖氣息的白龍阿爾白斯留在她身邊,既是保護,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幫她調節過于酷寒的環境。
隨后秦徹便尋了個“去探探路,熟悉環境”的理由,告別了開始靜心感應冰元素的穆寧雪,轉身朝著天山更加深邃、更加荒僻的腹地走去。
離開了相對“溫和”的冰谷區域,真正的天山寒意才顯露出獠牙。
狂風卷著冰晶,如同刀子般刮過裸露的巖石和冰面,發出凄厲的嘶吼。
這里的冰元素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白色寒霧,能見度極低,連呼吸都仿佛會凍結在鼻腔里。
秦徹心念一動,將阿帕絲從契約空間喚了出來。
“咝——好冷!”
嬌小的美杜莎公主剛一現身,就猛地打了個寒顫,金色的豎瞳瞬間縮成了一條縫!
她身上那單薄的紗裙在天山這極致酷寒面前簡直如同無物!
作為蛇類妖魔,她天性喜暖畏寒,這天山的環境對她而言簡直是地獄!
她下意識地、像只受驚的小貓般,一下子鉆到了秦徹身邊,伸出雙臂緊緊抱住了他的一條胳膊,整個嬌小的身體都恨不得貼上去,汲取那點可憐的溫暖,牙齒都在微微打顫:
“冷、冷死了!秦徹你把我帶到什么鬼地方來了!我要回去!立刻!馬上!”
秦徹早有準備,體內溫和的火系魔能運轉,通過身體接觸傳遞過去一股暖流,同時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冰涼的頭發,安撫道:
“乖,忍一忍。這里是天山,我需要你的‘眼睛’幫忙找點東西,等找到目標,很快就好,到時候給你記一大功,回去獎勵你。”
溫暖的魔能和秦徹沉穩的聲音讓阿帕絲稍微好受了一點,但小臉還是皺成了一團,不滿地嘟囔著:
“什么破地方……比海洋還討厭……下次這種冰天雪地別叫我……”
話雖如此,她還是乖乖地跟在秦徹身邊,只是抱得更緊了,金色豎瞳開始警惕而敏銳地掃視四周被寒霧籠罩的冰崖和裂縫。
美杜莎的精神感知在某些方面有其獨到之處。
一人一蛇繼續深入。
隨著海拔升高和位置越發偏僻,周圍開始出現一些強大的冰系妖魔氣息。
有潛藏在冰層下的巨型冰蠕蟲,有在暴風雪中穿梭的霜翼妖鷹,甚至還有如同冰雕般靜立在懸崖邊的雪峰魔人……
然而,無論是統領級還是更為強大的存在,當它們那冰冷的感知觸碰到秦徹,尤其是感應到他肩頭那只依舊在沉睡、卻無意識散發著一絲“不可觸及”之威嚴的小黑龍時,所有蠢蠢欲動的殺意和貪婪,都在瞬間如同被冰水澆滅!
那是源自生命層次最頂端的、絕對的壓制!
幾頭遠遠窺探的君主級冰蝎甚至直接縮回了冰窟深處,連氣息都徹底收斂,不敢泄露分毫。
整個天山深處,一時間竟顯得異常“安靜”,只有風雪呼嘯的聲音,仿佛所有生靈都在為這位攜帶著“帝王”氣息的不速之客讓路。
秦徹的目的很明確。
他根據一路上的地形判斷,朝著當年異裁院封印冰系罹難者秦羽兒的大致方位前進。
終于,在穿過一片由無數巨大冰棱構成的、宛如迷宮般的區域后,秦徹停在了一面光滑如鏡、高聳入云的巨大冰壁前。
冰壁深處,隱約可見一個人形的輪廓,被永恒的寒冰封固著。
而冰壁表面,并非自然形成,而是覆蓋著一層極其復雜、不斷變幻流動的混沌陣法!
這座陣法如同有生命般緩緩旋轉,散發出強大的禁錮與混沌扭曲之力,將冰壁內部的空間徹底鎖死,隔絕一切內外聯系。
正是當年異裁院留下的混沌封印大陣!
換做其他系的禁咒法師前來,面對這融合了混沌規則的高階封印,恐怕也要大費周章。
但秦徹站在陣前,嘴角卻微微上揚。
他緩緩伸出手掌,按在了那流轉的灰色符文之上。
“混沌歸墟。”
他低語,體內那源自罹難本源、更為精純高等的混沌之力悄然涌動,順著手掌注入封印大陣。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原本排斥一切外來力量的混沌波動,在接觸到秦徹的混沌之力后,非但沒有激烈反抗,反而像是遇到了同源的“指揮官”,開始微微震顫,光芒明滅不定。
構成大陣的混沌能量,在秦徹那更高階、更本質的混沌罹難之力引導下,竟開始逆轉、拆解,然后如同百川歸海,溫順地融入秦徹的掌控之中!
不過盞茶功夫,那覆蓋了整面冰壁的復雜混沌光網,光芒逐漸黯淡、消散,最終徹底瓦解,化為精純的混沌能量,被秦徹盡數吸收!
封印大陣,解除!
隨著封印消失,冰壁似乎也變得更加透明。
秦徹凝目望去。
冰壁深處,一個容顏絕美、身著素雅衣裙的年輕女子,正靜靜懸浮在剔透的寒冰之中。
她雙目緊閉,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長長的睫毛上凝結著冰霜,周身散發著一種純凈到極致、卻也孤寂到極點的冰寒氣息。
正是被冰封了十年之久的冰系罹難者——秦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