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云洞在玉臺山的后山,入口有一面石門,左右各有一頭龍頭鳥身的妖獸守著。
這兩頭妖獸身上都下了咒,身上有一個特殊印記,只聽命于解咒的人。
江玉行還未靠近,兩頭妖獸便撲騰著翅膀,伸長脖子對著他咆哮怒吼。
腥風撲面而來。
他止住腳步,兩手翻飛,紫色的靈氣在空中化形為妖獸身上的印記圖案。
“開!”江玉行將靈氣打向石門。
兩頭妖獸頓時收起翅膀,停止咆哮,回到各自的位置上趴下。
中間的石門緩緩打開,江玉行徑直走了進去,里面被千年寒冰包裹著,冰壁上的七彩水晶是洞內唯一的光源。
甬道由窄及寬,他在里面疾行了一會兒,終于來到一處整修得更為精巧的洞中。
膚白勝雪,青絲如瀑的青衣女子正端坐于冰床之上,仙姿玉立。在周圍裊裊寒氣的映襯下,她宛如一朵初綻的冰蓮,清冷脫俗。
見她雙目緊閉,江玉行自覺在她身前跪下,并未開口。
約莫一個時辰后,他只覺手腳都被凍僵了。
在玉隱面前他不敢使用靈氣護體,只能強忍著這刺骨的寒意繼續跪著,身體卻控制不住地發抖。
終于,那雙冰藍色的眸子緩緩睜開了,目光落在他身上時,花瓣似的唇微微扯開了一點。
“來了?傷得怎么樣?”
江玉行低下頭,氣息微喘,勉力壓抑著聲線:“謝師父關心,徒兒無礙。”
“嗯……”玉隱隨意應了一聲,側臥在冰床上,語氣散漫道:“那你來本座這里是做什么的?”
“不是您……”江玉行聲音猛地止住,抬頭顫聲道:“徒兒,徒兒此次辦事不利,前來領罰。”
“別害怕,你這趟也辛苦了,本座定會賞罰分明……”玉隱半闔著雙眼,抬起一只素手,手指輕動,便有深紅的液體飛了過來,猶如在空中舞龍。
耍了一會兒,玉隱有些累了,便放下手,那些流動的紅色液體便都進入了她的身體。
江玉行看著暗自心驚,只覺玉隱的裸露在外的皮膚一瞬間變得更加白嫩緊致,青絲也黑亮如綢,整個人又年輕了不少。
“賞你每日服三粒蝕神丹如何?”玉隱突然看著他說。
江玉行猛地回過神來,下意識蹙起了眉,猶豫道:“可是……師父,徒兒現在還承受不了蝕神丹的藥力,突然加大用量恐怕會……爆體而亡。”
“你不接受這個賞賜?”玉隱臉色陡然冷了下來,聲音也像淬了寒冰,“你這次不但沒拿到秘籍,連魁首都沒拿下,聽說還幾次三番輸給流云宗的人,你覺得自己還配得上靈修第一這個名號嗎?”
“我玉隱向來只要最好的,若你不能成為最好的,那對本座來說……你就是個廢物!”
她寒聲質問:“江珩,本座要一個廢物有何用?”
“江珩已死,師尊息怒!”江玉行神色惶恐,連忙俯首在地,姿態恭敬。
“玉行謝師父賞賜,一定會好好利用蝕神丹提升修為,定不會再輸給他人。”
“玉行,千萬不要辜負為師一片苦心啊。”玉隱臉色稍霽,“現在賞論完了,該論罰了,你可有不愿?”
“并無,玉行知錯,任憑師父處置。”江玉行還是埋著腦袋。
“好。”玉隱滿意地勾了勾唇,聲音愉悅,“本座罰得也不重,就罰你去萬獸洞禁閉十日吧。”
聽見‘萬獸洞’三字,江玉行的身體下意識抖了一下,他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玉隱。
“師父……”他聲音一瞬變得嘶啞,仿佛從嗓子里擠出來的一般。
“怎么?你現在想說不愿意了?”玉隱雙眸半瞇,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江玉行看著那雙冰藍色的眸子,用力壓著嗓子,仿佛有聲音要沖破喉間的桎梏跑出來。
明明周圍都是寒冰,他額間卻滲出了一層汗水。
“并無。”他說,“謝師父不殺之恩,徒兒認罰。”
“好徒兒,為師怎么舍得殺你?”玉隱勾起唇角,閉上眼疲乏道:“好了,本座該休息了,你下去領罰吧。”
“是……”江玉行垂下視線,手撐著地起身,凍僵的雙腳完全不受控制,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他一瘸一拐地往外挪動。
“等一下。”玉隱突然再次出聲。
江玉行后背一僵,停下腳步。
“從萬獸洞出來后去一趟藥神谷,具體事宜本座會傳音給你。好徒兒,這是本座給你的最后一次機會,你可千萬別再讓師父失望了啊……”
“是,師父放心。”
在宅院中休息了半月,宋靈朝的身體終于痊愈了,離光赤華卻一次都沒來催她上路。
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便在當天晚上主動找上離光赤華,提出自己可以動身趕路了。
雖不知道離光赤華為什么要清心秘籍,可她也不好奇,只知道等自己陪那僵尸回到他的陵寢后,就能獲得自由了。
此時,她和離光赤華坐在桌邊。
聽了她的話后,離光赤華靜默片刻,開口道:“暫時不回陵寢了,還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聞言,宋靈朝猛地拍了下桌子,擰著眉怒氣騰騰道:“離光赤華,你生前好歹也是個王,怎么說話總是出爾反爾?”
離光赤華未開口,只是眼神淡淡地看著她。
宋靈朝還在氣頭上,根本不怕他,扯著嗓子道:“我不管你有什么急事,反正我們最開始說的就是我陪你回陵寢,你就放了我,可現在你不是這有事就是那有事,到底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
“你沒有選擇。”離光赤華看著她冷聲道,“此次前去的地方也有本王的宅子,吃穿住都和這里一樣,但你要聽命于吾,完成本王交代的事。”
“你憑什么啊?!”宋靈朝聽了更生氣。
“就憑你逃不出去。”離光赤華嘴角微扯,“那個修士不是教了你如何修煉嗎?若是有一日你能從本王身邊逃走,便可不受吾的牽制。”
宋靈朝憤憤不平地瞪著他,可將他的話在心里轉了一圈,又覺得無法反駁。
“那接下來又要去哪里?”她悶悶地問。
“藥神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