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行兄此話是何意?我不是說了只是一件法器嗎?”張道玄笑著給他倒了一杯茶。
江玉行冷笑一聲,“你若是不說,我也可以親自去問張無量,剛好我這里也有他想知曉的事。”
杯里的水溢出來了,張道玄還維持著倒水的動作,語氣微驚:“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他是張無量?”江玉行推開他的手臂,“只要是我想知道的,總有辦法知道,所以我勸你最好不要對我有所隱瞞,否則你這代掌門的位置坐不坐得穩,還不好說。”
握著茶壺的手收緊了,張道玄坐回去,扯著嘴角笑了笑,“是,我要找的確實是清心秘籍,可我不是有意要騙玉行兄,只是……”
“若是我不問,你是準備在仙門大比時給我假的秘籍嗎?”江玉行冷聲問。
“自然不會。”張道玄苦著臉說,“我就知道玉行兄你會誤會當初才不敢說,想著盡快找到秘籍就沒事了,誰知道那張無量寧死不給,這次還聯合那宋……”
見江玉行臉色不好,他跳過那幾個字說:\"聯合那女子耍了我們,眼下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江玉行冷哼一聲,“那是因為你蠢!”
“你——”張道玄敢怒不敢言,語氣淡了下來,“那玉行兄有何高見啊?”
“是人就會有軟肋……”江玉行端起桌上溢滿的茶水,反手潑在地上,“我不就是因為拿著你的軟肋,才能讓你堂堂青陽派的代掌門在我面前忍氣吞聲么?”
此話說得張道玄心里越加不痛快,可仔細想想,他說的也沒錯。
張無量的弱點……
青陽派,水牢。
又回到這個地方,張無量身上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全憑青陽派的救命丹藥吊著一口氣。
夜間,水牢外響起了腳步聲。
張無量一聽就知道是誰,連頭都未動。
“沒用的,我絕不會告訴你秘籍的下落,有本事你就打死我。”虛弱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嘲諷。
張道玄這次卻未被他激怒,冷笑道:“好師弟,你不是師父最喜歡的徒弟嗎?他老人家都過來了,你也不起來看看?”
張無量身體一僵,緩緩轉過頭來,就見他單手抬著一個木匣子。
“這……是什么?”他心里似有所感,卻不敢確認。
“咱們師父的骨灰盒啊,你不知道嗎?”張道玄掂了掂手里的木匣子,突然想起什么,故作懊惱地拍了下腦門,“哎呀,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我處理師父遺體的時候,你正因為弒師的罪名在天刑臺受剖丹之罰呢。”
張無量緊緊盯著那個木匣子,渾身都在發抖,從牙關里擠出聲音:“張道玄,你想干什么?”
“完成你的心愿啊。”張道玄笑著問,“你不想看看師父最后一面嗎?”
“你這個畜生!”張無量目眥盡裂,朝他撲了過去,卻被鎖鏈緊緊拉住,只能發出嘶吼:“張道玄,師父已經被你害死了,你還想怎么樣?你就是個畜生!”
啪!張道玄揮鞭抽向他。
“不知好歹的東西,我好心帶師父來看你,不領情就算了,還敢罵我?你搞清楚,你才是弒師之人!”
他動作幅度有點大,單手抬著的骨灰盒差點掉下去。
張無量顧不上身體的疼痛,緊張地看著那個木匣子,聲音有點崩潰,“道玄師兄,你到底要做什么?師父他從未苛待過你,你為何要這樣對他……”
“從未苛待?”張道玄笑了,眼神卻異常陰冷。
“是,他從未苛待過我,因為他就從未正眼瞧過我,在他眼中我和這山里的野鶴也并無兩樣,憑什么?憑什么我比你先上山,先拜他為師,他眼中卻只有你,只將秘籍傳給你,連掌門之位都要留給你,你憑什么?!”
“師父他……”張無量想解釋。
師父不是沒正眼瞧過他,還總是指點他練功,可張道玄太過要強,以為師父是覺得他什么都做不好,在故意找麻煩。
師父是給了自己清心秘籍,那是因為他不適合這本秘籍,并且給了他玄鐵鹿皮打造的鐵鞭,可他卻覺得師父是在施舍他。
至于掌門之位,師父是要傳給自己,那是因為青陽派的掌門上任后就永遠不能再下山,師父怕張道玄不能適應。
可轉念一想,這些話,無論是他還是師父都說過無數遍了,張道玄從未聽進去過。
他問:“那你現在拿師父的骨灰是想做什么?逼我交出秘籍嗎?”
張道玄冷哼一聲:“你明白便好,也省得我多費口舌。”
“好,我答應你,我把秘籍交給你,你好好安葬師父,不得再打擾他。”張無量沒有猶豫。
“可以。”張道玄點頭。
反正等拿到秘籍,留著張無量也沒用了,到時候這老頭的骨灰要怎么處理,那還不是自己一句話的事么?
見他遲遲不開口,張道玄不耐催促了一句:“說啊,秘籍在哪里?”
“拿筆墨紙硯,還有燭臺來。”張無量說。
“你又想耍什么花樣?”張道玄瞇了瞇眼。
張無量平靜道:“秘籍全在我腦子里,我得寫下來。”
“不可能,我親眼見過那本秘籍,你又想耍我?”張道玄還是不信。
“那也是抄本,清心秘籍歷代都是口口相傳,師父為方便我背記才會記在冊子上,等我記住后,師父就將抄本燒了。”張無量解釋道。
張道玄鞭子指著他,“好,我最后再信你一次,若是再敢騙我,我就將這老頭的骨灰拿去填糞坑!”
“你敢!”張無量頓時激動起來,抬頭狠狠瞪著他,“張道玄,你這個畜生!你不得好死,你會遭報應的!”
“罵吧,你也只有現在還有機會罵我。”張道玄得意道,“等我拿到清心秘籍,整個青陽派就都是我的了!”
張道玄大笑著離開水牢,沒過多久就派人拿來了筆墨紙硯以及燭臺。
翌日,負責看守的人將張無量通宵寫好的秘籍送去了青陽頂,張道玄正在那里練功。
收鞭,納氣。張道玄擦了擦汗,迫不及待從他手中拿過秘籍抄本,翻看了幾頁,并未覺得不妥。
他沉吟片刻,對手下吩咐道:“拿去再謄抄一份裝訂成冊,然后處理一下,別讓其他仙門看出來這是抄本。”
“是!”看守領命,卻未離開,遲疑道:“掌門,那罪徒要如何處置?”
張道玄瞇了瞇眼,沉吟片刻,道:“先關著。”
一旁陪他練功的張明心有些不解,“哥,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殺了張無量嗎?”
“殺了多沒意思。”張道玄用絲帕細細擦拭鐵鞭,眼神陰冷,“我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親眼看著我成為青陽派的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