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了一會兒,宋靈朝終于恢復了點力氣,見離光赤華久久不動,過去推了他一把。
“喂,你怎么了?”
見他手里攥了張錦帕,疑惑去拿:“這是……”
“無事,該走了。”離光赤華避開她的手,將錦帕收進袖子里。
“等一下!”宋靈朝想起什么,大叫一聲,急忙拉住他。
“我剛才不小心把夢魔的珠子吃了,好像叫……叫凝氣珠,他準備送給那個魔主的東西,我吃了不會有事吧?”
離光赤華甩開她的手,伸出食指在她眉心點了一下,指尖紅光閃動。
宋靈朝身體僵住,一動也不敢動。
片刻后,離光赤華放下手,臉上情緒不明。
“怎么樣?”她有些緊張地問。
離光赤華薄唇微動,頓了下,才開口:“吸收得很好?!?/p>
“啊?”宋靈朝愣住了。
“你本就是純陰之體,純粹的魔氣對你而言并無傷害。”離光赤華淡淡解釋了一句,轉身離開。
這大概就是福禍相依,可如果有選擇,宋靈朝還是想當一個普通人。
從寺廟離開后,他們回到江城街上。
此時的夜市正是最熱鬧的時候,沒了夢魔的控制,江城百姓都恢復了意識,只是神態間還有些疲憊。
宋靈朝好奇地四處張望,收回視線時,走在前面的離光赤華已沒了蹤影,未留下只言片語。
一旁的蘭芳說:“離光大人去城外等你了?!?/p>
“走了更好,我們再逛逛?!彼戊`朝主動上前挽住她,“對了,蘭芳,你是怎么回事啊?那個夢魔為什么說你是‘靈’?”
“靈就是人的三魂七魄,先前我的三魂被禁錮在尸身內,七魄卻回了家中,在你送我回蘭府后,我的三魂七魄聚集在一起,就成了靈?!碧m芳說。
聽了蘭芳的解釋,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會一直保持這個樣子嗎?其他人能看見你嗎?”
說話間,一個挎著竹籃的婦女徑直從蘭芳的身體間穿過。
蘭芳搖了搖頭,停下腳步:“一般人看不見我,宋姑娘,多虧了你我才能回家,如今我心愿已了,可以去轉世了。”
宋靈朝愣了下,意識到她這是要告別。
“你要走了嗎?”
蘭芳點了點頭,身體浮到空中,她笑著祝愿道:“宋姑娘,有緣再會,希望你未來的日子平安,喜樂,自由……”
她的身體漸漸消散,化作細碎的熒光飛向夜空。
宋靈朝看著她離開的方向,久久沒有回神。
自由……她還要多久才能獲得自由呢?
蘭芳離開后,宋靈朝在夜市逛了一圈,她這輩子都沒出過清平村,更沒有逛過這樣的夜市,對一切都很好奇。
期間她買了些干糧,看到有賣紅棗的,也狠心買了一點。
如今每日都要掉血,她得抓緊補補。
路過成衣鋪,宋靈朝忍著心痛進去買了一套玄色長袍。
這次逃跑失敗還得罪了那只大僵尸,要想有好日子就要討好他,否則往后若都像今夜這般吸血,她恐怕活不了多久。
東西都買完后,她的錢包也快空了,宋靈朝痛心疾首地離開了江城。
出城后,沒走幾步,就見離光赤華等在路邊。
宋靈朝小跑過去,遞上剛買的衣服,“這次是我不對,耽誤了你的行程,這件衣服給你做賠償?!?/p>
“不必。”離光赤華沒有接,只垂眸瞭了眼,冷淡道:“本王不穿這種次料做的衣服?!?/p>
“次料?這可是我新買的成衣!”宋靈朝看著他身上的衣服,有些不服氣地說:“這料子再次也比你這一身破衣服好吧?”
“往后不必做這種雜事?!彪x光赤華不為所動,漠然離開。
“好,算我多管閑事,我回頭拿去賣了?!彼戊`朝對著他的背影大喊,原地生了會兒悶氣才跟上去。
“對了,我身上的銀錢快用完了,下個城鎮歇兩天可以嗎?我想去采草藥換點錢。”宋靈朝并肩和他商量。
“我說了,不必做這種雜事,不要耽誤我的行程,另外……”離光赤華側目看向她,“往后日間你也不能離開?!?/p>
“為什么?!”她大叫一聲。
離光赤華沒說話,宋靈朝追上去拉住他,急道:“是因為我這次逃跑嗎?我以后不跑了行不行?你原諒我一次?!?/p>
“松手?!彪x光赤華眉心微蹙。
“不放,除非你答應我?!彼戊`朝眼神執拗。
離光赤華赤眸微閃,宋靈朝頓時覺得手心灼燙,不得不松手。
低頭一看,手心都燙紅了。
她心里頓時升起一股火,破罐子破摔道:“那你干脆把我殺了,反正我肯定會逃走,沒有人會愿意一直和你這種僵尸待在一起!”
她懶得再偽裝了,反正不管她如何示好,這只僵尸都不會放過他。
離光赤華腳步微頓,微微側目,聲音冰冷:“你可以試試?!?/p>
之后的半個月,宋靈朝一直在和離光赤華較量,嘗試了各種逃跑方法,最后都被抓了回去,還穿過了兩座城鎮。
離光赤華樂在其中,沒有束縛她的行動力,就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直到宋靈朝生病了,這段你追我趕的日子才暫時告一段落。
前一天她只是覺得頭有點暈,翌日就徹底爬不起來了,開始上吐下瀉。
最近幾天他們都在路上,之前在江城準備的干糧早就吃完了,宋靈朝只能天天吃野味,找不到魚肉,就只能吃野果。
大概是昨天吃錯了野果。
眼看又要入城了,她卻在山洞里躺了一天。
到了往日該動身的時候,離光赤華走到宋靈朝身邊,就見她雙手交叉抱著胳膊,身體緊緊蜷縮成一團,臉色慘白,看起來很冷。
頭上卻滿是汗水,濡濕的發絲凌亂地黏在她頸側。
‘“宋靈朝?”他推了推她,“該動身了?!?/p>
微潮的睫毛顫動幾下,宋靈朝眼睛勉強撐開一條縫,從嗓子里擠出沙啞的聲音:“冷……好冷……”
月光傾灑,襯得她臉色更加蒼白。
片刻后,離光赤華發出一聲輕嘆,俯身將她抱進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