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宋樂悠再次去到齊大師家里。
此時的齊大師頭發(fā)依舊花白,臉上的紋路如溝壑,一下老了三十歲不止。
齊大師的妻子看起來也如老嫗一樣,不復(fù)之前的美貌。
看來這夫妻二人都靠邪術(shù)保持容貌,現(xiàn)在被反噬了,容貌也恢復(fù)了原狀。
宋樂悠借著齊大師家里的香案,直接超度了余下的小鬼們。
事情到此,也算告一段落了。
宋樂悠該去料理陽景那邊的事情了,是時候去一趟湘城了。
宋樂悠這一輩子親近的人,除了師父風(fēng)承林和男朋友池少虞,也就方欽州和胡獵獵這兩個朋友。
所以臨行前對他們交代一番就行了。
宋樂悠給師父打了一個電話。
得知前因后果后,風(fēng)承林也支持宋樂悠的決定。
只是他確實也不放心,“越靠近蠱苗的族地,護心蠱的反應(yīng)越強烈,我怕你自己不行,我陪你一起去。”
宋樂悠知道師父的擔(dān)心,但她何嘗不擔(dān)心師父呢?
師父剛剛因為峚山玉維持住魂魄的形態(tài),即便這段時間日夜不停地修煉,也不能恢復(fù)到當(dāng)年的靈力。
所以宋樂悠不敢讓師父去冒險。
但風(fēng)承林不怎么想。
這么多年,他是看著宋樂悠從稚兒長大的,早就把她當(dāng)成女兒了。
現(xiàn)在她要去湘城,而且是奔著找到真相、恩怨盡斷的心思去的,風(fēng)承林怎么可能待在家里等結(jié)果呢?
風(fēng)承林一錘定音,“你胡前輩和我一起去,咱們直接到湘城集合。”
宋樂悠知道師父心意已決,也只好同意,先給他們訂機票。
池少虞那邊,宋樂悠覺得還是見面說比較好。
宋樂悠從來不會因為自己的身世和遭遇覺得低人一等,但這次,如果自己真的回不來,那對池少虞來說,是一個打擊。
雖然兩個人在一起不久,但宋樂悠就是知道,兩個人的感情就像soulmate(靈魂伴侶)一樣。
兩個人不需要時時刻刻在一起,但互相為對方著想,關(guān)鍵時刻互相陪伴支撐。
所以,如果宋樂悠真的不幸留在蠱苗,那……
那就算她對不起他一次,失約了。
兩人約在池少虞的公寓見面。
這是宋樂悠第一次來,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池少虞拉著宋樂悠坐在沙發(fā)上,摩挲著她手指纖細的骨節(jié)。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似乎都知道,這是來之不易的暴風(fēng)雨前的寧靜。
宋樂悠看著池少虞修長的骨節(jié)出神。
其實,她挺怕死的。
她還有很多事沒做,她還沒帶師父去看看更大的世界,她還沒和池少虞走到最后……
她還有很多心愿沒有完成。
但她更怕,自己活著,卻再也回不來。
池少虞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在想什么?”
“池少虞。”宋樂悠開口。
“如果我……”宋樂悠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如果我回不來了,你一定要好好生活,你的人生,未來都是坦途。”
池少虞愣了一下,然后揉了揉她的頭發(fā),認真道:“傻瓜,說什么胡話呢?你一定會回來的,我處理完孟淮霆的事情,跟你一起過去。”
“池少虞。”宋樂悠又喊了他一聲。
“嗯?”
“我愛你。”宋樂悠看著他,認真地說道。
池少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手抱住宋樂悠,緊緊地抱著,“我也愛你。”
宋樂悠靠在池少虞的懷里,閉上了眼睛。
這一刻,她覺得無比安心。
無論結(jié)果如何,至少她曾經(jīng)擁有過這樣的愛情。
訴完衷腸,宋樂悠決定再看一下池少虞的蠱毒。
宋樂悠靜心凝神,以靈力催動護心蠱。
這一次,宋樂悠沒有感到明顯的疼痛,看來她的功力又精進了。
全身掃描一遍之后,宋樂悠感覺自己還有余力,所以想冒一下險。
宋樂悠折了一個紙人,寫上池少虞的生辰八字,再滴上指尖血,紙人就自己立起來了。
再取一根紅線,一頭綁在池少虞無名指上,一頭綁在紙人身上。
宋樂悠用靈力,逼出池少虞身體里的蠱毒。
紅線逐漸被黑色浸潤,紙人也變成了黑色,池少虞的額頭開始冒冷汗。
宋樂悠也很虛弱,但她硬撐著上前,握住池少虞的手,“馬上就結(jié)束了。”
不一會兒,池少虞的睫毛顫抖著,睜開眼睛,面色雖然蒼白,但還是第一時間看向宋樂悠。
“樂悠,你怎么樣?”
宋樂悠“撲哧”笑了,“我還能怎么樣,一會兒又是活蹦亂跳的,倒是你,這次比之前疼吧!”
池少虞在宋樂悠面前從來不逞強,他撒嬌似的晃了晃宋樂悠的手臂。
“這次確實很疼,不過你更辛苦。”
池少虞抿唇,又開口,“我擔(dān)心你。”
宋樂悠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我沒事,放心,我多厲害你還不知道嗎?”
池少虞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確實沒有受傷,這才松了口氣。
池少虞剛剛確實很難受,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著,就像是要被撕碎一樣。
宋樂悠看著地上已經(jīng)變成黑色的紙人和紅線,心里有些復(fù)雜。
這次,她是真的要走了。
“我該回去了。”宋樂悠站起身,不舍地說道。
兩人一起出了門,池少虞開車送宋樂悠回家。
回到家以后,宋樂悠也不拖著,當(dāng)晚就跟方欽州和胡獵獵說了自己要去湘城的決定。
方欽州和胡獵獵聽到宋樂悠的決定,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方欽州首先打破沉默,他激動地說:“樂悠,湘城形勢不明,你一個人去不行吧?我跟你一起!”
胡獵獵皺了皺眉,有些擔(dān)憂地說:“沒有誰進入蠱苗能夠安全脫身的,這是老一輩就傳下來的話,你要慎重啊!”
宋樂悠微微一笑,安慰道:“別擔(dān)心,我自有分寸。而且,我也不是一個人去,師父和胡前輩也一起,機票都買好了。”
方欽州和胡獵獵對視一眼,異口同聲說:“我身份證號是XXXX……,帶上我。”
宋樂悠心里一暖,有這樣的朋友真好.
都是朋友多了路好走,但有時候,質(zhì)量遠勝于數(shù)量。
尤其是剛剛徹底跟親生父親決裂的宋樂悠,突然在朋友身上感受到了被珍視和愛護的感覺,讓人窩心。
突然方欽州弱弱地問,“那……那池少虞沒說要一起去嗎?”
胡獵獵也看向宋樂悠,表情滿是糾結(jié),下一秒估計就要開口安慰了。
宋樂悠趕忙解釋,“我告訴他了,他處理完孟淮霆的事情就去,我們很好,沒吵架沒分手!”
方欽州,“……哦”
胡獵獵,“……哦~”
宋樂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