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空間。
荒蕪死寂的大地延伸至視野盡頭,灰蒙蒙的天空低垂,無日無月,只有永恒的昏暝。
武魂殿眾斗羅只覺眼前一花,空間置換的眩暈感尚未消退,已置身這全然陌生的詭異之地。
“魂力運轉滯澀……全屬性被壓制至少三成!”千鈞臉色一沉。
降魔驚疑不定:“這是…領域?不對,哪有具象化的領域!”
金鱷臉色驟變,猛地握拳,雄渾的魂壓如火山爆發,一拳轟向頭頂的天穹。
轟——!
金光炸裂,氣浪翻滾。
空間壁障劇烈波動,泛起層層漣漪,卻堅韌異常,只是明暗閃爍數次,便恢復如初,連裂痕都未出現。
“是陷阱!”
雄獅周身赤焰升騰,竭力驅散那無孔不入的不適感,厲聲嘶吼,“她們故意示弱,引我們入甕!小心!”
光翎俊臉含霜,冰弓瞬間入手,寒氣彌漫。
他目光如電掃視四周,尋找那四道消失的倩影,冷聲道:“可惡!這群邪惡的魂獸,竟敢算計我等!”
鬼魅身形化入陰影,卻驚覺靈魂之力在此地運轉滯澀;冥鴉振翅欲飛,只覺雙翅沉重;月關手中金菊黯淡,臉色難看。
“裝神弄鬼!殺了她們,此處自破!”千鈞、降魔齊聲怒喝,雖驚不亂,背靠背而立,氣勢相連。
就在這時——
“你們剛才說……”
一道平靜的聲音,自他們身后不遠處響起:“……要對我可愛的部下,做什么過分的事?”
眾斗羅駭然回首,心臟幾乎驟停。
只見灰暗大地的中央,一道玄衣身影靜靜立于那里,背對著他們。
身影并不高大,卻仿佛與這片死寂的世界渾然一體,成了天地間的唯一支點。
此刻,他緩緩轉過身來。
當那張俊美卻漠然的側臉映入眼簾時——
“是你!”
金鱷瞳孔劇縮,虎軀狂震。
他死死盯著那張臉,驚怒涌上心頭——這世界誕生的奇跡,未來與天使神爭鋒的、必須抹除的禁忌存在。
風!逍!
“哦?”
風逍并不在意金鱷的目光。
他緩步向前走來,步伐不疾不徐,腳下,九道魂環依次升起。
兩黃、一紫、三黑、三紅!
顛覆認知的魂環配置,照亮了這灰暗的世界,也狠狠灼傷了所有人的眼睛和心臟。
雄獅失聲驚呼:“怎么可能?!”
“這股魂壓……你居然突破到了封號斗羅!”光翎手中的冰弓在顫抖。
“你才不到十七歲吧?!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月關臉色慘白,嘴唇哆嗦。
鬼魅周身黑霧劇烈翻滾,千鈞、降魔緊握盤龍棍的手青筋暴起。
冥鴉顫聲道:“聞不到…我聞不到墮落魂師的味道!但這力量……這簡直是逆亂常理!”
“怪物!你是怪物!”
眾斗羅面色狂變,之前的憤怒與殺意被驚悚的事實沖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與寒意。
而小白、賽琳娜、麗晶、麗雅四女。
在風逍現身的瞬間,眼中爆發出明亮的光彩。
她們歡呼一聲,如歸巢的乳燕,身形閃動,帶著香風,瞬間貼到了風逍身邊。
“神子大人!”
小白最先沖到近前,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模樣,“您交給我們的任務已完成!”
“武魂殿的‘貴客’們,一個不少,全都‘請’進來啦!我演得還不錯吧?”
“干的不錯。”風逍伸手摸了摸小白的頭。
小白立刻瞇起眼,像只被順毛的貓,開心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賽琳娜見狀,優雅行禮,柔聲道:“神子,您可算來了。”
“這些人好兇呢,剛才還商量著要把我們抓回去,說什么給‘那個女人’當補品,還要培養新的封號斗羅……可嚇人了。”
她說著,還輕輕拍了拍高聳的胸脯,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麗晶和麗雅也湊過來。
風逍順手摸了摸她們的頭,對賽琳娜笑道:“怕什么,有我在,誰敢動我可愛的部下,不過……”
他話鋒一轉,調侃道:“下次演戲可以再逼真點,剛才那句‘可嚇人了’,表情有點夸張了,賽琳娜。”
賽琳娜俏臉微紅,嬌嗔地白了風逍一眼,小聲道:“人家已經很努力在害怕了嘛……”
麗雅捂著嘴偷笑,麗晶忍俊不禁。
小白則挺了挺胸,鯊魚牙閃閃發亮:“就是!有神子在,來多少揍多少!”
看著風逍與四女旁若無人的互動,眾斗羅面沉如水。
金鱷冷哼出聲,打斷了這“溫馨”的一幕:“風逍!你倒是好算計!好膽魄!竟敢以自身為餌,將我們引入這空間!”
他周身金色魂力澎湃,氣勢勃發:“但你以為,將我們聚在一起,就能憑這些歪門邪道取勝?”
“聰明反被聰明誤!”
“老夫承認,你之才情,亙古未見,舉世無雙。但今日,沒有海神島的援手,沒有海神的力量相助。”
“你以為,單憑你這初入封號之境,加上這幾頭十萬年魂獸,就能留下我們8人?”
金鱷踏前一步,地面龜裂,金色氣浪翻涌:“今日,無論付出何等代價,你都必須死在這里!”
“必須為武魂殿,為少主,掃清這最大的障礙!”
雄獅周身火焰熊熊燃燒,怒吼道:“不錯!此子斷不可留!”
“結陣!先殺此子!再破此界!”光翎拉滿冰弓,寒氣凝聚成失,鎖定風逍。
其余眾人紛紛殺意再起,魂環光芒亮起。
“比人多?”
風逍看著如臨大敵的眾人,忽然露出燦爛的笑容。
額間幽深的劍紋驟然一閃。
嗡!
冥王劍無聲躍入他掌中。
風逍隨意地將冥王劍柱在地上,劍尖輕觸大地。
“你們啊……”
他嘆息般說道:“到現在,還沒意識到自己的境遇嗎?”
風逍微微歪頭,笑容加深:“這里,是誰的獵場?”
下一刻,以他為中心,七道形態各異的身影,緩緩自灰霧中浮現,將他拱衛在中央,也牢牢將眾人圍在了中間。
左側,是面容俊朗,鎧甲明亮的貴族——卡萊爾。
右側,是背生雙翼,蝎尾森然的兇虎——暗魔死神虎。
前方,是水波蕩漾,美麗動人的人魚——潮聲。
后方,是紅眼噬人,煞氣沖天的巨鯨——邪魔虎鯨王。
半空中,是形貌猙獰、死氣繚繞的幽靈——魔鬼魚。
陰影里,是鬼面獰惡,殺氣畢露的女皇——人面魔蛛皇。
最后一道,則讓光翎目眥欲裂!
那是青衣如羽,蒼白無血的英靈——青鸞斗羅!
“三哥!!!”
光翎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渾身顫抖。
他死死盯著風逍,恨聲道:“是你!是你殺了三哥,你還敢…你還敢褻瀆他的亡靈!”
“賊子!我與你不死不休!啊啊啊——!!”
他狀若瘋魔,就要不管不顧地沖上去。
“老五!冷靜!”
金鱷一把按住失控的光翎,但他臉色發黑,看著那空洞的青鸞,一股寒意混合著暴怒直沖頭頂。
褻瀆武魂殿供奉的遺體與靈魂,此仇不共戴天!
雄獅周身火焰由赤轉金,溫度飆升,冷聲道:“不殺此獠,我雄獅誓不為人。”
千鈞、降魔虎目落淚,殺意沸騰。
月關、鬼魅吶吶不敢言,心中恐懼更甚。
冥鴉更是渾身發抖,哭喊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該與海神島為敵!那是神祇的領域!”
“他……他一定是得到了海神的力量,才能操控死者!這是瀆神!我們會遭神罰的!”
“閉嘴!”金鱷厲喝。
他死死盯著風逍,沉聲道:“裝神弄鬼!不過是一些亡靈傀儡!”
“風逍,你只是92級封號斗羅!到了我們這個境界,決定勝負的從來不是數量,而是絕對的力量!”
“哦?是嗎?”風逍笑容不變。
就在這時——
月關花容失色,尖叫道:“不對!我的第九魂環……感應不到了!不,不是感應不到,是……是用不了了!”
鬼魅也駭然發現:“我的等級……在跌落!不,不是錯覺,我的魂力等級在下降!已經跌破90級了!還在降!”
“我也是!”冥鴉驚恐地檢查自身,“89級……88級……怎么回事?!”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除了金鱷等級不變,其余供奉勉強維持在90級之上。
其余人駭然發現,他們的魂力等級正在以恐怖的速度下跌,連帶著魂環都失靈了,無法使用魂技。
“是這空間!是那把劍!他在剝奪我們的力量!”月關失態地大叫。
他修煉到封號斗羅何等艱難,此刻卻感覺力量在流失,這比死亡更讓他恐懼。
“終于……發現了嗎?”
風逍臉上的笑容擴大,從容道:“不枉我……陪諸位前輩,聊了這么久的天,拖了這么長的時間。”
他緩緩抬起冥王劍,笑道:“歡迎來到,我的‘獵場’。”
“在這里,生者的力量會被‘死’逐漸剝奪、吞噬。待得越久,跌落的越快。”
冥王劍指向驚慌的眾人。
“封號斗羅?呵,很快,你們連魂師都不如。”
四女相視一笑,身形閃動,分立四方,與七道亡靈形成合圍之勢。
更讓眾人心驚的是,在這空間里,四女不僅沒有受到壓制,氣息反而在節節攀升。
風逍看著還在強撐的金鱷,嘲弄道:““現在,被關在籠子里,插翅難逃的,可是前輩你們呀。”
他直視著金鱷那雙燃燒著怒火的黃金瞳,笑容燦爛:“你說對嗎?”
一句話,讓金鱷血液逆流:
“我可愛又暴躁的……”
“小、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