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大斗魂場,史萊克戰(zhàn)隊備戰(zhàn)區(qū)
狹小壓抑的房間里,沉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一行人或癱坐在長凳上,或倚靠著墻壁,臉上寫滿了沮喪、疲憊與麻木,如斗敗的公雞。
“爛完了…這次是真的爛到底了…”
奧斯卡有氣無力地耷拉著腦袋,聲音沙啞,“輸給神風(fēng)學(xué)院也就算了…風(fēng)笑天那家伙,打我們跟打地鼠一樣輕松…”
馬紅俊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木箱上,發(fā)出“嘭”的一聲悶響,紅著眼圈低吼道:“最可氣的是熾火學(xué)院那場。”
“風(fēng)笑天那條死舔狗,為了討火舞歡心,明明能贏,居然他媽的主動認輸,還當(dāng)著全場人的面,嘲諷我們是‘扶不上墻的爛泥’。”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他越想越氣:“要是…要是風(fēng)哥在就好了!”
“他的魔骨專治一切花里胡哨,什么風(fēng)笑天、火無雙,早就把他們錘成瓜皮了!哪輪得到他們囂張!”
戴沐白坐在角落,腦袋深埋在兩膝之間,金發(fā)凌亂地垂落,遮住了他布滿血絲的眼睛。
這位曾經(jīng)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此刻像被抽走了脊梁骨,連發(fā)火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從喉嚨里擠出壓抑的嗚咽。
作為隊長,連續(xù)的戰(zhàn)敗和隊伍的分崩離析,將他的驕傲擊得粉碎。
朱竹清靜靜地站在陰影里,俏臉含霜,緊抿著嘴唇,眼神復(fù)雜地看著戴沐白佝僂的背影。
無能為力的痛苦,她感同身受。
寧榮榮努力擠出笑容,顫音道:“大家…大家別這樣,勝負乃兵家常事,重要的是…是我們努力過了…”
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淹沒在死寂中。
泰隆焦躁地來回踱步,雙手握拳,骨節(jié)捏得發(fā)白,嘴里不停地嘟囔著:“怎么會這樣…小舞姐不在…小三的錘子也…唉!”
他看向坐在最角落、如石雕般的唐三,眼里盡是困惑與埋怨。
此時的唐三,狀態(tài)極差。
他臉色蠟黃,眼窩深陷,雙目布滿了駭人的血絲,嘴唇被自己咬出了深深的牙印,滲出血絲,整個人陰郁而暴躁。
為什么?為什么用了昊天錘,暴露了最大的秘密,還是輸?shù)眠@么慘?!
沒有八蛛矛的加持,沒有冰火仙草的淬煉,沒有越級吸收萬年魂環(huán)帶來的魂力質(zhì)變…
唐三的亂披風(fēng)錘法空有其形,缺乏最核心的力量支撐,揮不了幾錘就體力耗盡、虎口崩裂,被對手輕易擊潰。
看臺上那些刺耳的嘲諷如魔音灌耳:
“還雙生武魂?我呸!藍銀草廢物,那錘子也軟綿綿的!揮兩下就喘成狗!”
“這個草包真是浪費昊天錘,一眼盯真,不如風(fēng)逍的一根手指頭!”
“怪物中的怪物?吹得厲害,原來是個銀樣镴槍頭!”
“廢物就是廢物!藍銀草是垃圾,昊天錘也救不了!”
“菜狗!滾回鄉(xiāng)下打鐵吧!”
這些惡毒的話語如鞭子,狠狠抽打著他敏感而脆弱的自尊心。
他心中對風(fēng)逍的嫉妒、對自身無能的憤怒、對父親和老師的埋怨(為何不早傳授昊天錘修煉之法?為何理論無用?)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逼瘋。
就在這時——
砰!
木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濃郁的血腥味混合著汗臭味撲面而來。
一個身影踉蹌著沖了進來。
來人身材魁梧,但粗布上盡是干涸的血漬和塵灰。
雖然看不清全貌,但那熟悉的氣息,讓唐三猛地抬起了頭。
他失聲驚呼:“爸爸?!”
唐昊氣息紊亂,臉上蒙著不正常的潮紅。
他目光如錘,掃向房間里驚愕的眾人。
戴沐白等人下意識地避開視線,心臟狂跳,大氣都不敢喘。
屋內(nèi),空氣凝固如鉛。
唐昊二話不說,大步上前,布滿傷痕的大手如鐵鉗般抓住了唐三的手腕,低吼道:“沒時間解釋了,什么都別問,立刻跟我走。”
唐三手腕吃痛,心中更是驚疑不定。
他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焦急地低聲道:“爸爸!再等等!老師…老師他去武魂城找雙生武魂的修煉方法。”
“那是我們翻盤的關(guān)鍵,很快就有消息了……”
“等個屁!”
唐昊如受傷的雄獅,嗤笑道:“玉小剛那個廢物,指望他?黃花菜都涼了!再等下去,你我父子二人都得死無葬身之地!”
他猛地轉(zhuǎn)頭,煞氣環(huán)身,狠狠瞪向眾人,恐怖的魂壓轟然壓下。
噗通噗通!
戴沐白等人猝不及防,被逼得連連后退,臉色煞白,冷汗瞬間浸濕了后背。
“寧家的小丫頭!”
唐昊壓抑著怒氣,冷聲道:“回去告訴你爹寧風(fēng)致,我兒子唐三,這段時日‘蒙受’你們七寶琉璃宗‘照顧’了。這份‘情’,我唐昊記下了!”
“從今日起,唐三與七寶琉璃宗之間,所有的暗器交易,全部中止!之前的一切約定,作廢!聽明白了沒有?!”
寧榮榮被他猩紅的赤目嚇得嬌軀一顫,俏臉血色盡失,不敢直視,只得慌神點頭。
唐三此刻也察覺到父親的狀態(tài)極其不對,那潮紅的臉色、紊亂的氣息,分明是中了劇毒且強行壓制的征兆。
他心中大駭,再也顧不得什么,急聲道:“爸爸!我們快走!”
唐昊一把將唐三如拎小雞般夾在腋下,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黑色的狂風(fēng),撞碎窗戶,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過了好幾秒,眾人才從那可怕的魂壓中緩過氣來,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驚魂未定與茫然。
馬紅俊癱坐在地,喘著粗氣,心有余悸:“瘋…瘋子…!”
“發(fā)…發(fā)生了什么事?”奧斯卡背靠著墻壁滑坐在地,顫聲道:“他…好像受了很重的傷…”
“他剛才說…說什么中止交易?為什么?我們做錯了什么?”戴沐白扶著墻壁站起,臉上盡是不解與屈辱。
就在這時,兩道強大的氣息迅速接近。
門再次被推開,寧風(fēng)致和骨斗羅快步走了進來。
寧風(fēng)致看到女兒被嚇得花容失色、眾人狼狽不堪的模樣,眉頭緊蹙:“榮榮,怎么了?剛才我們感受到一股很強的魂力波動…”
“爸爸!”
寧榮榮連忙撲進父親懷里,委屈與后怕瞬間爆發(fā),抽泣著將剛才發(fā)生的事情斷斷續(xù)續(xù)地說了一遍。
骨斗羅勃然大怒:“唐昊那廝!好大的狗膽!竟敢威脅榮榮,還敢單方面撕毀約定,真當(dāng)我七寶琉璃宗是好欺負的嗎?!”
寧風(fēng)致輕輕拍著女兒的后背,溫聲安撫,眼中卻閃過凝重與疑惑。
他正欲開口安撫眾人,穩(wěn)定軍心——
轟!
備戰(zhàn)區(qū)的墻壁猛然炸開一個窟窿。
碎石紛飛中,碧光斂去,一道黑影踉蹌著沖了進來。
此刻的獨孤博,再不復(fù)往日瀟灑。
蛇袍破損,頭發(fā)散亂,嘴角溢血,氣息起伏不定,顯然受了不輕的內(nèi)傷。
但他那雙熔金般的豎瞳中,卻燃燒著滔天的怒火與殺意。
獨孤博目光如電,瞬間掃過全場,沒有發(fā)現(xiàn)目標(biāo),立刻發(fā)出嘶啞的咆哮:“唐三那個小畜生呢?!給老夫滾出來!”
“老夫今日定要將你碎尸萬段!以泄我心頭之恨!!!”
凌然殺氣混合著劇毒氣息彌漫開來,讓剛剛經(jīng)歷一場驚嚇的史萊克眾人瞬間如墜冰窟,魂飛魄散。
整個備戰(zhàn)區(qū),死寂無聲。
所有人都被獨孤博這突如其來的、狀若瘋魔的恐怖姿態(tài)驚呆了。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讓這位一向游戲人間的毒斗羅,憤怒癲狂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