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逍額頭見汗,呼吸急促,體內魂力在飛速消耗,每一次對攻,手臂被震得陣陣發麻。
他心知久守必失,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
必須破局!
他看準一個機會,冒險一記撥劍,貼住湛藍色劍身,竭力蕩開黏連的劍勢,強行搶攻。
然而,劍斗羅早已看透他的心思,利劍在被撥開的瞬間,借力畫弧,順勢一記上撩劍反擊,蕩開骨劍。
隨即便是連續三道如影隨形的高速斬擊,如狂風暴雨般罩向風逍上中下三路。
風逍勉力揮劍格擋,叮叮當當一陣爆響。
每接下一劍,手臂酸麻更甚。
就在這時,利劍一個靈巧的轉體,劍尖如毒龍出洞,直刺風逍心口。
“小心!”
剛剛擊碎幾道騷擾劍光、氣喘吁吁的柳如煙嬌叱一聲,不顧自身消耗,飛身趕來支援,重劍一個兇猛的橫推,如一面移動的鐵壁,悍然擋在風逍身前。
鐺——?。?!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
柳如煙如遭重擊,悶哼一聲,連人帶劍被逼得向后滑行數米,地上留下兩道深深的痕跡,臉色發白,氣息紊亂。
風逍也被反震之力波及,不好受,持劍的右手虎口崩裂,鮮血汩汩涌出,順著劍身流淌而下,滴落在地面,綻開朵朵凄艷的血花。
劍斗羅屈指一彈,利劍應聲懸浮于空中,微微震顫,發出清越劍鳴。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狼狽的兩人,語氣平淡:“還要繼續嗎?”!”
風逍深吸一口氣,眼中沒有退縮,反而目光更加銳利、堅定,如兩柄即將出鞘飲血的絕世寶劍,毫不退讓地直視著劍斗羅。
劍斗羅臉上笑意更盛。
那懸浮的利劍嗡鳴聲陡然變得更加響亮,劍身光華流轉,劍芒吞吐,顯然,下一擊將更加恐怖。
風逍側頭,看了一眼身旁香汗淋漓的柳如煙,聲音平靜:“還揮得動劍嗎?”
柳如煙喘著氣,狠狠瞪了他一眼,抹了把額角的汗珠,倔強地揚起下巴,盡管手臂還在顫抖,卻嘴硬道:“哼!別小瞧人!老娘…老娘還能再打一整天!”
“好?!?/p>
風逍點頭,語速飛快,“我主攻,牽制它。你負責防御,特別是它突然變向和范圍攻擊,替我創造近身機會?!?/p>
“不用我多說,機會只有一次?!?/p>
柳如煙咬了咬牙:“就知道使喚人!…知道了!你可別掉鏈子!”
話音未落,風逍已率先沖出。
他不再保留,將連日來所學所悟發揮到極致。
一記兇悍的橫擊劍強行格開點來的劍尖,隨即上擊劍如錘砸下,壓制劍勢,緊接著上斜劍阻擊其變化路線!
一時間,劍影重重,骨劍化蟒,粘、撥、點、抹,帶、引……各種鎖劍技法信手拈來,如春蠶吐絲,死死纏住利劍。
利劍被這牛皮糖似的打法激怒,劍身光華大盛,猛地轉圈蕩開糾纏,揚至高處,劍尖朝下,如流星墜地,飛沖而下,威勢驚人。
“就是現在!”
柳如煙看準時機,嬌叱一聲,魂力爆發,重劍如門板般橫拍而出。
她要為風逍創造一線之機!
轟——!
重劍與利劍再次狠狠碰撞。
柳如煙猛地噴出一小口鮮血,面如金紙,卻咬緊牙關,死死抵住劍勢。
寶劍被這舍命的一拍,飛旋著改變了方向,卻以更快的速度旋轉著向風逍斬去。
風逍見狀,不驚反喜。
他身形猛地一矮,如靈貓般貼地滑行,獻上一記妙到毫巔的掛劍,骨劍貼著旋轉劍刃的外沿一沾即走,巧妙地將大部分旋轉力道引偏、卸開。
隨即腰馬合一,擰身回旋,一記勢大力沉的劈劍,如開山斧般狠狠反擊在利劍的側面。
緊接著,他上步撩劍,劍光如匹練倒卷,反守為攻。
柳如煙強提一口氣,不顧眼前發黑,旋身背對風逍,重劍借旋轉之力,一記兇猛的全力揮斬,狠狠砸在利劍的側面。
鐺——!
寶劍終于被這配合默契的連環打擊蕩開。
它哀鳴一聲,光華亂顫,飛旋著向斜上方高高拋飛,露出了一個稍縱即逝的空當。
劍斗羅身前,空門大開!
“好機會!”
風逍眼中精光爆射,如暗夜中點燃的烽火。
他雙腳猛地蹬地,地面龜裂,身體如炮彈般騰空而起。
在空中,他完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三百六十度轉體,頭下腳上,呈倒懸之勢。
同時,他手中骨劍劍尖向下,輕輕地在柳如煙橫舉的重劍劍身上一點。
借力!反彈!
風逍借助反沖之力,身體如被強弓射出,完成第二個轉體,化作一道紫黑色流光,以超越之前任何一次的速度,如天外飛仙,似流星經天,直刺依舊安坐的劍斗羅面門。
這一劍,凝聚了他全部的精神、意志、魂力,以及連日來苦修的全部感悟。
快!如白駒過隙!
準!如磁石引針!
狠!如蒼鷹搏兔!
一往無前!有進無退!
與此同時,柳如煙也強忍傷勢,再次飛身而起,旋動重劍,化作一道劍幕,死死擋住那回轉追擊風逍的利劍。
面對這石破天驚、妙到毫巔的合擊一劍,劍斗羅臉上終于露出了暢快的微笑。
他依舊沒有起身。
只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化作劍指,迎著那撕裂空氣、瞬息即至的劍鋒,輕輕一夾。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
那蘊含著風逍全部精氣神的骨劍劍尖,竟被這兩根手指穩穩地夾住,紋絲不動。
所有狂暴的力量、凌厲的劍意,一往無前的決絕氣勢,如泥牛入海,消散于無形。
而另一邊,柳如煙拼盡全力,重劍轟鳴,烏光爆閃,終于將那靈性十足的利劍震散成點點藍色光粒,消散在空中。
她徹底脫力,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地,以劍拄地,劇烈喘息。
劍斗羅看著近在咫尺、眼神銳利如劍、毫無懼色的風逍,朗聲笑道:“好好好!心思機敏,配合默契,劍招果決!”
他劍指輕輕一推,一股柔和卻難以抗拒的沛然之力涌出,將風逍輕飄飄地送回到柳如煙身旁。
風逍落地,連退數步,才化解掉那股柔勁,臉色發白,氣息紊亂,但眼神愈發明亮。
柳如煙連忙起身扶住他,驚喜交加地看向終于從椅子上站起來的劍斗羅,聲音顫抖:“老師!您…您站起來了!我們…我們做到了?!”
風逍看著終于起身的劍斗羅,又看了看身旁興奮的柳如煙,不禁失笑搖頭:“他只是…想站起來而已?!?/p>
他深知,方才那一夾,雙方實力差距,判若云泥。
劍斗羅起身,并非被逼無奈,而是對這場試煉的認可,是對后輩展現出的勇氣與智慧的贊許,更是劍道宗師對執著于劍的后來者,所表達出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