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楚槐序聽著鐘鳴的話語，不由瞳孔微微一縮。
他......喊出了我的名字！
死狐貍心中滿是難以置信。
從某種角度來說，也有一種可能性，那就是鐘鳴雖然瘋了，可隨著最近一直在持續性治療，或許，有些旁人的說話內容也傳入了他的耳中，讓他下意識地記住了這個名字。
可問題在于，他從鐘鳴的語氣和神態中可以看出，并不是這么一回事！
楚槐序的直覺幾乎可以確定——五師伯在瘋了之前，就知道我！
那個時候，他還沒有穿越！
也就是說，這世上根本就還不存在楚槐序。
撐死了也只是存在一個名為火丁一，正在接受組織訓練的月國細作！
如此一來，就又有點細思極恐了。
一旁的項閻，在此刻也浮現出了驚愕的神色。
他在聽到鐘鳴突然開口說話，且看到他眼神恢復清明時，本是陷入狂喜的。
可一聽他說出的話語，以及那語氣和眼神，這位道門門主也瞬間愣住了。
很明顯，這位他曾經無比熟悉的五師叔，身上怕是還有什么秘密！
旁人不知曉的秘密！
他下意識地就向前走了幾步，以免等會又會突然出現什么亂子。
楚槐序則盯著鐘鳴的眼睛，只遲疑了片刻，就馬上點了點頭。
“五師祖，弟子確是楚槐序。”他快速回答。
因為他已經在鐘鳴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抹癲狂，以及無盡的痛苦！
很明顯，這家伙怕是撐不了太久，馬上又要恢復到往日的狀態之中。
時間不等人吶！
鐘鳴的聲音都變得嘶啞了幾分，顯得無比壓抑。
他似乎是在用盡全力說出這句話。
“去......去春秋山......找......找......”
這熟悉的劇情，把楚槐序都給搞懵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鐘鳴再次陷入癲狂，身上的氣機變得無比紊亂。
項閻立刻上前，將楚槐序護在身后。
“找誰？”
“五師祖，你要我去春秋山找誰！”他忍不住大喊。
再堅持一下啊，五師祖！
話不說完可咋整啊！
按照現在的風氣，都說謎語人不得好死的。
可不管楚槐序說些什么，鐘鳴那邊都沒有反應。
他開始抱著頭，發出陣陣痛苦的哀鳴。
楚槐序盡力施展【南流景】，也只是讓他的表情和緩了幾分。
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后，他又開始癡癡傻傻地去制作定勝糕了。
楚槐序與項閻對視了一眼，齊齊嘆了一口氣。
項閻抬起手來，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道：“槐序，已經很好了，至少五師叔又清醒了片刻。”
“你先走吧，到外頭等我。”項閻說：“我且查探一下五師叔的狀況。”
“是。”楚槐序領命后，就退出了屋子。
他站在院子里，抬頭看向天空。
“春秋山嗎？”他喃喃自語。
穿越前，他游戲里的大號就是拜師春秋山，這也是他游戲初期最大的造化！
玩家能入四大宗門，那這個號其實一下子就值錢了。
“真是一個又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啊。”他開口說著。
而對于去春秋山尋誰，他其實心中也有大概的猜測。
......
......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項閻才從屋內走出，臉上帶著笑意。
“五師叔看起來好多了，居然自己找了個地方躺下睡著了。”
“槐序，辛苦你了。”
這老光頭用最難聽的反派聲線，說著溫柔的話語內容。
“弟子不辛苦。”楚槐序答。
“走吧，去大殿，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和大家也都說說。”項閻笑了笑，帶著他就飛往了大殿。
姜至等人在收到傳音后，立刻便來大殿內開會。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最后還是南宮月進行了補充。
“槐序，五師伯話沒有說完，他在說到找字時，就停下了，所以，你其實不該默認是去找某個人，也可能是去找某個東西。”
楚槐序聞言，點了點頭，道：“弟子也是出來后才想到了這一點，那時候下意識地就詢問五師祖，究竟是去找何人。”
眾人點了點頭，又進行了一番探討。
每個人都說出了自己的猜測，但內容卻不怎么統一。
沒辦法，春秋山與道門，淵源太深了。
深到什么程度？
深到春秋山的女祖師和道祖是傳過緋聞的。
時隔千年，這些故事還在坊間流傳，被世人津津樂道。
在山下的酒樓里，說書先生們都不知道編了多少個版本。
當然，內容大多也不敢太越界。
畢竟道祖受世人尊崇，而春秋山又是出了名的變態多，惹不起。
而在這千年的時光中，自然還會產生更多的淵源。
甚至于，春秋山的那位九境【趕蟬人】裴松霽，與鐘鳴早年間就關系匪淺。
二人是在下山歷練時結識，曾在山下結伴同游一年多。
按照姜至的說法，裴松霽算是鐘鳴的半個擁躉。
所以，他覺得自己的五師兄，興許說的就是去找裴松霽。
可能這位至交好友，知道些什么。
大家商議了半天，最后也得不出個結果。
暫時計劃明日便啟程前往春秋山，姜至則會一同前往。
現在的玄黃界，有點過于不太平了。
若無人護著，就這么讓楚槐序下山歷練，怕是會容易出事。
而實力強大的姜至，自然是目前的最佳人選。
更何況，關于鐘鳴的任何事情，他都會格外上心些。
還別說，這小老頭還有幾分吃味兒呢。
“五師兄竟還有事情瞞著我？”
“還有我都不知道的事，竟要去春秋山尋找答案？”
姜至一邊說著，臉上還有幾分失魂落魄。
楚槐序在一旁聽著，總覺得這小老頭咋還有點像是爭寵呢？
看來，他善妒的地方，不止體現在長相上。
就在大家準備散會的時候，楚槐序突然心念一動，腦子里閃過一道電流。
他開口把大家叫住，然后問道：
“師祖，諸位師父，弟子有一事要問。”
“五師祖他......可曾進入過道祖傳承秘境！”
直覺告訴他，這事八成和道祖脫不開關系。
要知道，道祖一共留下了九處傳承。
在這千年時間里，只剩下最后兩處，也都被楚槐序和韓霜降給一同開發掉了。
但先前七處，他只知道自己的大師父沈慢曾經進去過，并在里頭獲得了道祖的箴言。
徐子卿和韓霜降，便是箴言里的天命之人，更是點明了小徐會成為侍劍者。
眾人聞言，相互對視一眼，不知楚槐序問這個做什么。
他們自是不知眼前之人乃是穿越者，可竟然還被道祖給算出來了！
姜至沉聲答復道：“五師兄確實進入過道祖傳承秘境。”
“但是，他出來后，跟我們說的是.......傳承失敗了。”
楚槐序聞言，不由一愣：“傳承還能失敗？”
“道祖有著通天徹地之能，他留下的東西，旁人不一定都能學會。”姜至說。
“雖然我五師兄天賦異稟，智計無雙，但興許那處傳承，與他不甚匹配吧。”這位擁躉又補充了一嘴。
楚槐序：“......”
但不管怎么說，也算是又收獲了一條有用的信息。
而讓楚槐序感到遺憾的是，道祖傳承秘境只可進入一次。
也就是說，像鐘鳴雖然傳承失敗了，這處傳承也不會再給旁人機會。
這倒是有幾分浪費了。
“想來五師祖當年，估計失敗之后，壓力也很大吧。”楚槐序在心中嘀咕。
畢竟九處傳承，便等同于道祖留下的寶藏。
傳承失敗，其實顯得有點敗家了。
離開大殿后，姜至帶著他飛往君子觀。
路上，他還看了楚槐序一眼，不著痕跡地道：“你體內覺醒了血脈之力？”
死狐貍聞言，點了點頭，也沒做隱瞞。
血脈之力和靈胎等級一樣，一般情況下，需要取血探查。
興許姜至修為高深，興許是因為其他原因，他竟察覺到了這一點。
而項閻等人，對此都是無所察覺的。
不過好在姜至也沒多問。
這種中途覺醒血脈之力之事，其實也是超出認知的，是不合常理的。
但楚槐序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姜至也無所謂他再多一個。
他只是好奇地問道：“是何種血脈之力？”
而楚槐序的答案，則讓他目光都微微一凝。
“回師祖，乃是純陽血脈。”
“竟和道祖同源！”他不由一驚。
姜至忍不住在心中嘀咕了一嘴：“還好你沒有與之匹配的純陽靈胎。”
“否則，不是白瞎了霜降那么好一孩子？”
回到君子觀后，楚槐序便回家了。
他把明日的行程告訴了韓霜降和徐子卿，并邀請他們一同前往。
至于藺子萱去不去嘛，他倒是覺得不重要。
作為世界主角，捎帶著也行吧，反正也多一個不多。
至于溫時雨嘛，這是奴婢，沒人權的，全部都是楚槐序說了算。
而小徐在聽到明日便要動身春秋山時，整個人瞬間如遭雷擊。
他忍不住看向楚槐序，嘴里念叨著：“師兄......”
楚槐序什么也沒說，只是沖他點了點頭，然后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可沒有忘記，那屠了徐子卿滿門之人，就在春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