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星月不知道,自己昏迷后發起了高熱。高熱持續了整整三日。她整個人,也陷入了一個無比真實的夢境,這個夢很長很長,她在夢中,如同真實過了數年的時間。
夢中的自己同樣大病一場,在病愈醒來后,魏景池又恢復了以往的溫柔。自己在他的軟言輕哄下,再次被他打動。最終答應繼續留在他身邊。
可能是因為不甘,也可能是還對魏景池有情,夢中的她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與蘇婉晴爭風吃醋,越來越變得面目全非。
為了讓魏景池多眷顧自己,朗星月拋頭露面,做起了最下等的商人。賺大把的錢財替他籠絡朝臣。
還利用師門的人脈,替他拉攏寒門學子。在皇上將派他出征之前,將父兄的舊部介紹給他認識,幫他在軍中站穩腳跟。將祖父留給自己的一隊暗衛,也交到他手中。
兩人在蘇婉晴幾次三番的阻撓下。雖然始終未圓房,但因為自己提供的價值,魏景池也適時也會展現出一些溫情,為了那時有時無的溫情,自己越陷越深。
六年之后,通過自己的謀劃布局。魏景池離儲君之位越來越近。這時朝堂格局因為一個人的崛起,而發生了巨大變化。
皇帝不知何時,秘密組建了一支二十萬人的軍隊,名為玄甲軍。而這支帝王臥榻邊的虎狼之師,卻交到了仇斬的手中。
仇斬統領究查衛,本就有先斬后奏之權。在統領玄甲軍后,更是一躍成為大周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第一權臣。
從此,皇帝徹底與世家翻臉。朝堂中風起云涌,各方勢力的博弈,也逐漸白熱化。
只是,讓朗星月沒想到的是。魏景池竟然因為想拉攏仇斬,親手將自己送到他的床上。萬念俱灰之下,自己留在仇斬身邊,與他糾纏了三年。同時也為魏景池賺足了好處。
仇斬在得到自己后,便開始幫扶魏景池。隨著世家的鏟除,朝堂出現一面倒的局面。最終,魏景池被冊封為太子,次年,皇帝駕崩,魏景池順利登基。
而魏景池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她接回身邊,親手為自己灌下墮胎藥。魏景池還說,只有如此,才能贖清她的罪孽。
她腹中的孩子是仇斬的。六個月的孩子哪里能如此墮胎。自己足足在床上翻滾了四個時辰。終于一尸兩命沒了生息。
“不!”朗星月沙啞著嗓子驚叫一聲,猛然從夢中驚醒。她的手下意識地撫向小腹。入手一片平攤,可是那鉆心刺骨的痛,仿佛還沒完全退去。
“星兒,你醒了,你可知本殿有多擔心你。”朗星月腦子還沒完全清醒過來,自己已被人攬入懷中。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
“你昏迷了整整三天,本殿就在這守了你三天。你說你心思那么重干嘛,難道本殿對你的心意,你不清楚嗎?娶蘇婉晴不過是權宜之計。”
朗星月聞言,杏眼大睜,不敢相信她聽到的話,竟然與夢中聽到的一模一樣。如果她沒記錯,接下來魏景池還會說:
“星兒,你安心跟著本殿,以后自不會虧待你的。蘇婉晴只有正妻之名,而你才是我心中唯一的正妻。”
再次聽到,與夢中一般無二的話,朗星月驚恐地一把推開他。那眼中的震驚,讓剛生出些怒氣的魏景池都為之一愣。
魏景池上下打量著她,帶了點疑惑地問道:“星兒你怎么了?可是還有哪里不舒服?”
夢中的情景,怎會一般無二地出現在現實中。那樣真實的過往,到底是未來,還是過去。那根本不是尋常的夢!
朗星月冷漠的推開魏景池的手,說自己身體不舒服,還需要休息。讓他先出去。
魏景池見狀也沒多做糾纏,為她掖好被角便起身出去了。走到院中,還不忘交代下人們好生照看,若有事一定要盡快尋他。然后才徹底離開。
魏景池剛一離開,朗星月便睜開了雙眼。大夢十年,她仿佛切實經歷過那些心酸和背叛。不過正因如此,朗星月此時的心境,如同被巨浪洗滌過般,前所未有的冷靜清明。
既然看錯了人,棄了便是。只是夢中有一件大事,她必須弄清楚。關于父兄慘死的大戰,似乎另有隱情。她要差清當年的真相,不能讓父兄枉死。
但在行動之前,自己一定先要驗證夢中的事,是否會真實發生。
她記得夢中魏景池,最近每天都會來自己房中陪自己一會兒。說些兩人的過往。最后,自己對魏景池的話深信不疑。真的拖著病體開始為他操持大婚。
以她如今的心境,是完全不會再相信魏景池了。不過,為了驗證夢境,她只有如夢境般行事。等驗證明白,再離開也不遲。
夢醒之后,朗星月的身體很虛弱,正好趁機養病。她在床上又躺了三天,魏景池真的每日早晚,都來她房中呆上一個時辰。也講了很多兩人的溫馨過往。
只是這期間,朗星月每天都會派丫鬟,去打探東院的事。再回來事無巨細地稟報給她。
原來,魏景池每天來自己房中時,都是蘇婉晴小憩休息的時候。然后再掐準她醒來的時間,馬上趕回去陪她。
兩人同乘她打造的秋千。折光了她親手種的桃花。兩人不僅白天要時時膩在一起。晚上還要夜夜宿在一起。
回來稟報的小丫鬟,看著朗星月掛滿諷刺的臉色。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干脆氣的自己說不下去了。
朗星月早就已經心如止水,她看著氣鼓鼓的小丫鬟,不禁搖頭失笑。然后混不在意的吩咐道:“繼續講,一個字都不要落下。”
小丫鬟只得忍著怒氣繼續回稟:“蘇姑娘說她的衣衫不夠輕薄,如今的天氣穿著有些悶熱。殿下就開了您的私庫,拿了那匹,您一直沒舍得用的御賜蜀錦,給她做衣裳。
而且……而且還順手拿走了夫人給你的血燕。親自下廚,給蘇姑娘燉了燕窩羹……”
朗星月轉頭看著桌上,那碗魏景池端來的蓮子銀耳羹。突然覺得胃內一陣翻涌。夢境已被驗證,自己也不用再與他虛以委蛇了。